她转过。阿列克斯已经伸出臂弯，她在白纱放下的那一刻把脸转向了出口。

        洛芙娜愣住。

        他的手在空中悬了一拍，然后收回侧。他退后一步，转，朝来宾席走去。他的背影笔直，肩线依旧括，没有回。洛芙娜看着他的背影坐进前排海瑟尔家族的座位，坐在父亲右手边。他的坐姿和站姿一样端正，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停留了一息，只一息，然后直起。

        她轻轻点了点。不是向执政官点，不是向匹系统的最高分拥有者点。是向一个在她婚礼前夜翻过她全病历的男人。

        他低下，在她后颈的上落下一个仪式的咬痕。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起，按走廊两侧的标线分退场。海瑟尔先生在和议会官员交谈，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稳定。母亲在和一位执政官办公厅的女官员交换联系方式。来宾席上半数人还滞留在座位上，等前排官员先走。

        （第六章完）

        她不知他有没有看过她七岁发烧时抱着哥哥胳膊的医疗记录，不知他有没有读到她分化那天清晨的低烧数据。她只知，这句话太像他——连预警都像是公文批注。没有安，没有许诺，只有一条被他从她密密麻麻的病史里挑出来的客观信息。

        洛芙娜在那片掌声里睁开眼睛。

        这不在仪式程里。仪式程只要求他出移交动作，不要求他说任何话。但他还是说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在按住什么不让它响。

        洛芙娜在退场的队伍里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枚被铸进家族徽章里的金属浮雕。

        “档案里写你怕疼。”

        出口冷白色的环形灯带照着她的前路。她把手放进执政官的臂弯，掌心及的温度和昨天一样——不，只是温的。

        他把她的手递给阿列克斯·瓦尔登。

        他还坐在海瑟尔家族的位置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坐姿标准。有人经过时向他致意，他微微颔首回应，嘴角维持着礼貌的弧度。但那个弧度不是笑，只是他今天必须佩的最后一件饰，别在脸上，和袖扣一样致，和袖扣一样冰凉。

        仪式厅里响起礼貌的掌声。没有任何人失态，没有任何人过久地鼓掌。每双手都以标准的节奏开合，持续了标准的时长，在标准的时间点同时停下。

        他的掌心是汗的。十七年来她握过这双手无数次——摔跤时扶她起来，发烧时试她额，噩梦后拍她的背直到她睡着。但这是第一次，她在这双手上感到汗。他总是干净的，干燥的，游刃有余的。不是今天。

        然后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不很深，不是永久标记，只是联婚姻法案要求的公开确认——一枚由制度授权的、宣告所有权起始的印记。但即便如此，当他的牙齿碰到她肤的那一刻，她的信息素还是剧烈地颤了一下，像一株被骤然接入正确电压的灯丝。

        她现在是执政官夫人了。联婚姻系统数据库里的档案将在今日更新，她的编号将从“待匹Omega”改为“已绑定Omega”，绑定对象编号W0001。她后颈的上印着一枚新鲜的咬痕，也印着一个她还没来得及学会发音的新名字。

        阿列克斯接过她的手。他托住她手指的方式和昨天托住她手肘一样——稳而轻，没有多余的动作。但他没有立刻转面向事务官。他看着艾维德，点了下。那个点很短，但郑重，郑重得像在接收一份对方不肯签收却不得不移交的绝密文件。

        “交给你了。”艾维德说。

        艾维德松开手。

        他握住她的手。

        他没有立刻标记。他停在她后颈上方极近的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的温度铺在她周围的肤上。

        艾维德也在那些人当中。

        “请进行标记确认。”事务官说。

        阿列克斯低下，靠近她。他的信息素被抑制衬衣压着，但在距离缩短到只剩半臂时，她的还是感应到了——94.7%的契合不是数字，是一无法抵抗的引力。她感到自己的信息素被他的牵引着往外涌，像汐回应月球。她的膝盖微微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