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每次刚好遇到她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视线追着她的脸走，他只是单纯想知，她到底长怎样？

        贺野只能低声哄着，声音轻得不像他，连眼神都难得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怜惜与困惑。

        原本只是想帮苏渝量温，却在替她把被子拉好时，意外看见了她左手手腕上那些密布的旧伤痕。

        「……没事啦。」

        他跟苏渝真正碰面的次数其实不多，每次时间又都很短，她总是低着披散长发，浏海长的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但现在，贺野扫了一眼角落的书架，上竟一排排摆着那些眼熟的玩偶公仔，没想到他们随便给的小东西，苏渝居然都留着，还收拾的很整齐。

        他看着女孩泪不止的眼角，又替她了一次，动作轻得像怕把她吵醒。

        现在苏渝的菜几乎成了他们来苏启家时最期待的东西。虽然人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饭菜每次都会准时上桌，像是她在这里留下的唯一记号。

        贺野从来不是个温柔的人，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爱当老好人的病。可那一刻，他却觉得口有什么东西被攥紧了。

        那时的贺野也一样，对他来说，苏渝不过就是朋友家里一个有点问题的怪胎妹妹：阴沉孤僻，完全不知在想什么，典型的阴郁角色。

        苏渝即使睡着，仍旧缩的小小一团像快被梦压垮了似的皱着眉。

        贺野记得，苏启其实提过几次他妹妹的事，说她以前在学校被欺负，后来就不肯去上学。苏启提到妹妹语气虽然带点无奈困扰，但不算太放在心上。

        他没那个闲工夫去深究，世界上怪人那么多，又不是每一个都值得注意。

        她看起来像是会坐在窗边看书的文静女孩，长相也是干净乖巧的好学生样，看她房里满书架的书，似乎也的确是如此。苏渝是那种在学校跟他最不会有交集的类型。

        而过时，他只看得到她一截苍白的下巴，或是嘴一角，那让他莫名有点在意。

        久了，她在大家眼里就变成某种神秘的吉祥物小灵，贺野也开始习惯她这样的存在。

        时间久了，贺野对她的印象也慢慢改变。苏渝虽然很阴沉孤僻，但个还算认真，会家事也会饭，开始厨艺还不怎么样，味忽咸忽淡、菜半生不熟，有几次他们觉得实在太难吃了还点了外卖；再后来，好像就越煮越好吃了。

        除了因为长年躲在家里，过于病态苍白与纤瘦外，苏渝其实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得上清秀。

        女孩在梦里轻轻颤了一下，呼慢慢平稳下来，而贺野就这样坐着，没有离开。

        他突然很想知她到底怎么了，是谁把她变成现在这样。

稳，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糊不清的话，像是在哀求谁。

        他一直以为那些东西她搞不好都丢了，毕竟她看起来没很喜欢他们。

        贺野的视线落在她左手手腕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毫不留情地映进眼底。

        有时在外面抓娃娃或转转到多的公仔，他会顺手挑一个可爱的放在她房门口，当作玩笑或打发时间的无聊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