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闷热的空气中缓缓上升，他眯起眼，看向河对岸的丛林。

        岩坎看着季观澜冷静的侧脸，心里暗暗佩服。

        季妙棠用力点。

        “戒备！”阿成厉喝一声，船上的人瞬间散开，各自找掩，枪口对准了来车方向。

        货船上的箱子被一箱箱搬上停在岸边的两辆货车。

        季观澜靠在一辆货车的车门上，点燃一支烟，深深了一口。

        “辛苦了。”季观澜点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

        他后跟着十几个人，个个面相凶恶，手里拿着砍刀和手枪。

        他压低声音，“最近这边不太平，坤沙的人活动得很频繁。您这次过来，还是小心点好。”

        他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此刻并不放松。

        金三角，这片位于泰、缅、老三国交界的土地上，近百年来从未真正平静过。

        “澜哥，货点清楚了，一共五十箱，都是上等翡翠原石。”一个肤黝黑、材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是这艘货船的船长，叫岩坎，是缅甸掸族人，在这条河上跑了十几年船。

        他的是翡翠、木材、矿产、赌场以及军火，偶尔也接一些“特殊”的运输生意。

        季观澜抬手打断他，重新上墨镜，语气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先把货装车，抓紧时间。”

        岩坎左右看了看，凑近些：“昨天有人在美赛镇看到坤沙的手下刀疤龙，带了十几个人，开三辆车往这边来了。我手下的小子说，他们带了不少家伙。”

        三辆破旧的卡车从林间土路上冲出来，扬起漫天尘土，径直朝货船这边驶来。

        “是。”阿成应，转去促工人。

        季观澜十多岁被扔到这里，跟着一个缅甸玉石商人跑货，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打，花了十年时间，才在这片吃人不吐骨的地界站稳脚跟。

，不记名的卡。你可以给你闺蜜发个信息，报个平安，但别多说，也别让她回。怎么样？”

        “也没什么大事。”刀疤龙咧嘴笑，眼里却毫无笑意，“就是我们坤沙老大

        罂粟花在这里盛开又凋零，毒枭来了又走，军阀崛起又覆灭。

        那玩意儿太脏，也太短命。

        季观澜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有事？”

        季妙棠抬起，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可以吗？”

        在这条三不的边境河上混饭吃，最重要的就是胆识和眼光。

        季观澜站在一艘货船的甲板上，看着工人们从船舱里搬出一箱箱货物。

        来钱不如毒品快，但至少，夜里能睡得安稳。

        “嘘――”陈最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别让澜哥知。他要是知了，非扒了我的不可。”

        阿成脸色一沉：“澜哥，要不要……”

        “谢谢。”季妙棠真诚地谢。

        车门打开，一个脸上有刀疤、材壮硕的男人下车，正是岩坎说的刀疤龙。

        车斗里站着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不是刀就是枪。

        与此同时，两百公里外的美河边。

        船上有十几个他们的人，都穿着便装，但腰间鼓鼓，显然都带了家伙。

        他摇摇，不再想下去。

        阿成站在他边，同样着墨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季观澜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三辆车在二十米外急刹停下。

        鲜血和金钱滋养着这片土地，也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

        他不碰毒品。

        “哟，这不是澜哥嘛？”刀疤龙笑肉不笑地开口，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

        阿成安排了几个人在周围警戒，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狠劲。

        季观澜点点，正要转上车，突然，远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河面宽阔，水平缓，对岸是缅甸茂密的热带丛林，隐约能看到几简陋的棚屋。

        岩坎接过，了厚度，脸上出笑容：“澜哥客气了，应该的。不过……”

        工人们动作麻利，但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一支烟抽完，货也装得差不多了。阿成走过来：“澜哥，可以走了。”

        季观澜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工装，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出的肤是健康的麦色。

        而季观澜，两样都不缺。

        陈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天气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味和丛林植被的腐气息。

        这姑娘，真是单纯得让人心疼。澜哥那种人，怎么就……

        **

        陈最摆摆手：“小事。不过你得答应我，就发个信息，别说你在哪儿，也别说跟谁在一起。就让她知你安全就行。”

        季观澜摘下墨镜，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听到什么风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