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男人站定在她后，用一条厚毯从背后包住她。他没离开，俯埋在她的颈窝里，手臂紧紧圈住捧米，力气大到她的骨都在咯吱咯吱响。

        昼明伸出手，指尖轻轻替她拭着满脸的泪水。

        这个念就像油锅里突然倒入一桶凉水，噼里啪啦带着火沸腾着，捧米突然急促地呼着，口剧烈起伏，她找到那个爆发的机会。

        “不对不对，你有错，我也有错。”她眼眶通红，从平静变成歇斯底里的崩溃，反应过来后惊慌地向后退了数步，脸上出困惑的表情：“可是能怎么办啊，昼明，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办呢？”

        “你不在。”

        后响起脚步声，捧米没有回。

        最先感知到冷风的是脸，然后是的肤。冷风着，脸上和上的温度迅速消散，捧米站在围栏前，双手搭在上面，好像要消散在风里。

        他握紧她的手腕，小心地将人拉回怀里。高大的笼罩住她发抖的，昼明轻微用力，单手抱着她回了室内。

        今天大概是个好天气。

        到上班时间必须离开时，温柔的吻落在捧米的额，昼明悄悄地说：“一切都会好的，我会让一切都变好的。”

        捧米感到难过，正是因为她很清醒，理智也存在，所以更能清楚明白造成她不安的一切都不能归咎于昼明。

        恐惧，悲伤，焦虑，自我厌弃……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憋在临界点，就等一个爆发的机会。

        即使外人眼里捧米依旧很瘦，肚子也不太大，可一向瘦习惯的她总觉得自己很胖，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她闭上双眼，泪水划过眼角隐入发间。

        数不清他到底说过多少次的歉，捧米深感无力：“对不起每次都是对不起，你要真了错事向我歉也可以，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你没错，我也没错……”

        捧米挣脱昼明的怀抱，眼泪得更急，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声。她语气中带着的绝望：“算了，你不会懂。你不能共情我，你会不到我的感受。”

        痛苦的不仅仅是。

        黑夜中滋生的不安与恐惧逐渐加大，可没什么办法能消散这种心情。

        昼明一夜没有合眼，不知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度过漫长的一夜。

        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不胖”这三个字，可这种明显像是安的话，在这个时候太过虚伪，捧米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说什么都没用。

        于是捧米悄悄掀开被子，去了阳台。

        嘲笑她走形的材，嘲笑她过于感的格。

        捧米扭过，看不清昼明背对着光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也不太确定他是否像她一样不安，亦或是藏在背后偷偷嘲笑她。

        肚子已经有了弧度，捧米有时候看到鼓起的肚，浮的小，都会觉得肚子里在孕养着一个小怪物，在她的气神，放佛下一秒肚子里的怪物都会从血肉中冲出来。

        昼明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上半俯趴在床边，下半跪在地板上，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哄着她睡觉。

        “对不起。”昼明这样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捧米。

        等床上的人哭累昏睡过去，他才放松僵直的，在黑暗中用那种深邃且奇怪的目光凝视着捧米的脸。

        睡裙单薄，再高的温也难以阻挡沁入骨的冷。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可能是冷风的，也可能是深压在内心深的恐惧在暴动。

        摸着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眼泪，捧米继续说：“我好痛苦。”

        张了张嘴，捧米卸力般倒在昼明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我胖了很多。”

        捧米被放回床上，陷入松的被子里。被子紧紧裹着她，带来窒息般的安稳。

        半晌，昼明动了。

        从天黑到天上出朦朦亮光，再到太阳早早从云层后出来，将天空染成橙黄的颜色。

回应，他睡着了。

        捧米看不懂，她尚且不知，这是哪种情绪。

        捧米动了下子，后的人力气没有减少多少。她声音很低：“你怎么不睡觉？”

        生气，不解，恼怒，委屈，被拆穿后的羞愧……昼明面无表情，他的脸上平静到像是一个冷眼旁观者。

        捧米高高扬起手，只一瞬间，又无力地放下。

        捧米希望昼明在面对她的苦痛和无助时，哪怕有一点情绪波动也好，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