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王总，向那些践踏过他的人，也向……命运。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朝白薇的方向挪动了一些，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此刻，在这生存都成问题的地方，那些仇恨似乎被压缩到了一个角落，让位给了更现实的考量――保，保存力，活下去。

        这解释了她分极端行为的动机，也让他对顾宸的心思，有了更深的思量。

        仇恨的坚冰依旧存在，但在冰层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沉默地依偎着，听着屋外永恒的海浪声，各怀心事，却又奇异地共享着一份脆弱而真实的意。

        白薇感觉到热源的靠近，先于意识出了反应，立刻又往他那边贴了贴，直到背脊重新感受到来自他的、稳定的温热，才满足地、同时又无比别扭地喟叹一声，放松了紧绷的。

        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带着恼羞成怒的回避。

        怀里的柔而温，带着女特有的馨香，与他记忆中那些肮脏不堪的强迫与侵犯截然不同。

        只是……他看了一眼地上冰冷坚的泥土地面，又看了看边这个明明冻得发抖、却还要摆出高高在上姿态的女人。

        因为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一本np耽美小说。

        但她当然不会全都说出来。

        这句话，问得白薇心猛地一颤。

        这个信念如同冰层下的暗火，一直支撑着他。

        对孤独的恐惧，不允许他轻易死掉的不甘，海上那点微不足的援手，还有对顾宸的顾忌……

        他从不相信白薇对他有任何善意，她的恨意是真实而烈的。

        而白薇，显然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白薇的反应，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些猜测――顾宸对他，或许真的有些不同。

        两人再次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靠在了一起，尽中间依旧隔着衣物和那层无形的，名为“怨恨”的隔。

        因为她知，矜贵清冷的顾哥哥是他后的一员，对他爱的死心塌地。

        当然是因为她是重生回来的。

        凌烁不知。

        这个问题，盘旋在他心已经很久。

        沉默在寒冷的空气中蔓延。

        她埋在凌烁怀里的偏向了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泛红的耳尖。

听出白薇语气里的虚张声势和掩饰不住的寒冷。

        她没想到凌烁会突然问这个。

        他也冷，但尚能忍受。

        因为她亲眼见过前世的顾哥哥是如何被凌烁引。

        厌恶吗？当然。

        凌烁沉默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又或许是动了什么。

        这份温是真实的，这份依偎也是真实的。

        他只知，此刻，他需要这份温来抵御严寒，需要保存力等待机会。

        这个回答，避重就轻，却也是分真实。

        “那天在海滩上……你明明有机会，甚至……有理由，让我自生自灭，或者……干脆解决掉我。为什么没那么？”

        黑暗中，他的眼神幽深难辨。

        是共生？是利用？是无可奈何下的妥协？还是……更复杂难言的情感萌芽？

        那么，在那种绝境下，她反常的“不离不弃”，就显得格外突兀。

        凌烁没有再追问。

        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声。

        过了许久，就在白薇以为凌烁已经睡着的时候，他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确实害怕顾宸的憎恶。

        但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将脸往糙的枕里埋了埋，闷声闷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尖锐反问：“杀了你？然后让顾哥哥恨我一辈子吗？”

        良久的沉默后，她才地吐出几个字：“你话很多诶。”

        为什么？

        而白薇，或许也是如此。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尽是被迫的、充满矛盾的。

        他继续问，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锐利的穿透力：“你为什么觉得……我在顾宸心里，有那么重要？”

        白薇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因为她重生回来，带着先知般的、却无法言说的痛苦认知。

        为什么？那些复杂的原因在她脑海里翻――

        活下去，他才能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