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趟回西秦，就应当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看他，他温和，“就忽然想吃糖了，走吧，小尾巴。”

        只是如今的她，比以前更懂刻意保持距离和隐藏自己的心思，不让他为难，也不让自己难过。

        可有时候也会忘。

        他笑了笑。

        像春和景明的午后，在亭看他煮茶，云淡风轻，又有鸟语花香。

        陈修远大多数的时间都在议事厅见敬平王府的幕僚，她有时候会解暑的酸梅汤让陈送去。

        但也记得他因为她同世家子弟游船同她置气。

        书册掉地上……

        她在长大，她偷偷喜欢的人，也会从早前的翩翩少年到成熟稳重，悄悄把心事藏在眉间，不让旁人知晓……

        酸梅汤，在府中书斋里看书，和余珊珊去城中各玩，偶尔也会在花苑的躺椅上看书，有时候打盹儿，脸上扣本书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陈修远同她说，“永建怎么还不成亲？”

        她点，笑，“要！”

        她，舍不得他。

        她明明佯装很好，但她不知他怎么会猜到，她也听出他话里的温和，婉拒，和怕她难过的小心翼翼……

        也要醒了。

        从礼记回来，还是路过常去的那家糖葫芦铺子。

        她记得他喜欢吃的菜，喜欢喝的茶，也记得他怼人时候，一脸风轻云淡，彬彬有礼。

        但破天荒，她一次见到他吃完了整整一串糖葫芦，又吃了一串。

        其实她都记不得说了些什么，但每一次都好像还没散步够，就回了府中。

        置气，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说话，但事后，仍旧温和，风淡云轻……

        “要吃吗？”他还是笑着问她。

        陈回来说，“四小姐，世子说好喝！”

        好喝，就是没有让她别的意思……

        如同珍藏在心底的枝芽，偷偷护着，不让旁人知晓，却依旧会花满枝芽……

        虽然挂了陈卿的名义，但她在万州官吏面前能不面的就尽量不面，都是陈帮忙跑。

        她的酸梅汤加入了娘亲的特制秘方，口味很独特，她一直觉得别的地方喝到的都没有这个味好喝解暑。

        涟卿去买，陈修远想同她一。

        他也拾起地上的书册，替她盖上薄薄一层披风，她醒的时候，会看他，不说话，假装自己睡懵了，还没醒。有时候他会看她很久，有时候，会同她笑，睡够了？

        她笑，“他说姚君姐姐还在征战，他等姚君姐姐征战回来，就让爹爹去提亲。”

        不知是不是晨间那句“涟恒已经在苍月回燕韩的路上了，下月初应当就会到万州，小尾巴，你该回西秦了”，就像刻在心一样，是不是就会想到……

        很舍不得他……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呀。

        但再舍不得的梦。

        *

        四月天的黄昏后，好几次，两人吃了一肚子酸辣粉，在晚风里散步回府。

        --

        并肩走在万州城东市的街上，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屋檐下转的光晕温和而昏黄。

        但她还是喜欢他呀。

        他看了看她，她起时，他莫名伸手牵了她。

        难得今日老爷子胃口好，说想吃红焖羊肉了。

        回府的路上，清风晚照。

        从小时候到现在。

        那时候，她每日都会了酸梅汤，让陈跑，陈每次回来说，世子喝完了，她有时候会让陈再送。

他。

        四月的时候，敬平王府中忽然忙碌起来。

        她有时候想，就这么一直偷偷喜欢一个人也好……

        陈修远也笑，“等他大婚，我就去西秦看他。”

        老爷子要吃礼记的红焖羊肉，涟卿去买，涟卿知晓他的喜好，上次陪老爷子来的时候，老爷子说了一堆要吃的不要吃的，最后谁都没记住，她记住了。

        她从小就喜欢他，偷偷喜欢。

        他垂眸笑了笑，同老板娘，“去吧。”

        只要能不让他看出端倪，她怎么都好，譬如，像眼下一般，若无事，又夹杂着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