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下本来栽种了瓜果时蔬，入冬以后，大多枯萎得只剩藤蔓，挂在杆子上随风摇晃，几丛文竹也已凋零，青黄不接的叶子落了一地，平添萧瑟。

        说起童年的事情，两人的神情都鲜活了许多。

        故事的后半段其实是，陈江某次喝醉酒了，朝她撒气，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说邱楠月真是明，把儿子带走了，留下个没用的丫。

        从许弘光的态度可以看出，她的干妈肯定对她很好，以后自己出国了，陈初也能多个人照应。

        “干妈对我特别好，干爹和宏光哥哥也很照顾我，我在她家一直住到了小学毕业，初二的时候，干爹在新加坡的生意越越大，他们就定居在那边了，所以我和干妈也好几年没见了。”

        五岁以前的陈初，是出了名的爱哭爱闹，混世魔王。

        陈初察觉到他的失落后，连忙补充，“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怎么受委屈，毕竟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谁让我不开心了，我绝对让他更难过，所以你别想太多了。”

        “嗯，你和我多说点你干妈的事情吧，我想多了解一些。”

        陈初摘了几枝抱在怀里，陈最离她近，闻到甜甜的香气，握着她的手，心都感到说不出的熨帖与和。

        陈初便将她和陶雅芝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你之前没问呀，而且干妈她们本来定居在新加坡的，我也是刚才打电话才知回来了的。”

        唯有腊梅的暗香幽幽浮动着，疏落不一的黄色花朵如灯笼般缀在枝，点亮了雪色。

        当时陶雅芝来给她送新年礼物，听到了这些话以后，将陈家人教训了一顿，直接牵着陈初回了自己家。

        时过境迁，再提起曾经温馨的回忆，只会显得生活格外残忍和锋利。

        “哈哈......”陈最难得感到心虚，顿了顿，“对了，那棵橘子树后来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陈最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发。

        “对不起。”

        “你走了以后，因为爸忙着开诊所，没空我，就带着我回镇上读的小学，当时的班主任一直很关照我，农忙的时候，照顾不到我，老师还会带我去她家吃饭。”

        “后来那桃子树居然长了橘子叶，才知原来是某人帮忙移花接木的。”

        毕竟再怎么犯错，也只是闹小孩脾气，大人不会太放在心上，况且陈最都会替她拦着。

        水泥地结了冰，变得更加光，她穿着丁靴，边溜边走，摇摇晃晃的样子像只小企鹅，为了保持平衡，紧紧扣着陈最的手指。

        现在则是既张扬又柔，像只笨小狗，莽撞得可爱，却也有察言观色，谨小慎微的时刻。

        陈最闻言，讪讪地收回手，摸了下鼻梁。

        陈初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笑着点，“嗯，总之干妈一家都很好。”

        陈最闻言，由衷地舒了口气。

        陈最为她种的树，在他走后，也不会再有结果。

        “你当时可不止是哭，简直是要翻天了，连都劝不住。”

        “你俩走得也太慢了吧。”

        “但是我也遇到了很好的人，甚至比对我还上心。”

        除了歉，他想不出还能说什么，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

        虽然边人都觉得陈初如今的格满是棱角，不好相，可较之小时候而言，已经收敛了许多。

        陈最回想了一会儿，“嗯。”

        陈最点点：“后来她就认你干女儿了？”

        别人总说童年是糖果，对陈初来说，却更像五味杂陈的药，越熬越苦涩。

        陈初笑着说：“我还记得那段时间老下雨，我还天天担心桃子树会被淹死，一天恨不得看八百次，有次下大暴雨，连围栏的砖都被冲垮了，我当时还哭了呢.......”

        陈初继续说，“结果第二天雨停了，我的那棵桃子树居然还发芽了。”

        许弘光的声音传过

        陈初望着空落落的墙角，怅然若失：“第二年就枯死了。”

        曾经的暴雨，坍塌的围栏，枯萎的橘子树，都成了他自己。

出手牵住陈初绕过天井，“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提起过干妈的事情？”

        “哥，你记不记得小的时候我们在那个角落种过桃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