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你昱衡哥活不下去了，你帮帮二表娘，帮我救救他行吗？”

        三表叔的老婆，珍卿的三表婶，生孩子的时候，据说是胎位不正。

        她记得，玉理跟她同岁，今年也才十六岁啊。

        因为走前不能来看珍卿，他还闹了好大一场，然而终究没有拗过大人。

        她带着强烈的期冀，紧珍卿的手说：

        房花烛夜,  差点没有大哭一场。

        ……

        过几日，玉琮和玉琮娘，也来到县城里看珍卿，两人见珍卿恢复得好，也是不住声地念佛。

        那一回，三表婶的娘家人又来闹，二房的小儿子绍衡，不小心裹在中间，被林家的人失手推了一把。

        她大病一场之后，感觉子还是虚。学校开学之后，她也没有继续上学，就在家里将养。

        他整日地唉声叹气，尤其喜欢跑到珍卿的房里，走来走去地发愁。

        珍卿每回想起来,  都是心有余悸。

        但是直到成婚当天,  她才发现婆婆和丈夫,  两个都是□□脸。

        然后，玉琮娘把玉琮自小的如意锁片，给了珍卿，说去玉琮被他四叔，接到天津上学去了。

        二表娘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沉重，像是末世的阴霾一样，珍卿简直不太敢看她。

        玉琮家里、师父家里，都送来补养的食村、药材。

        “你师父，得的是贪色纵的病，说起来也有我的不是。从今往后，还是我好好照看他吧。”

        到了公历五月时，庄上农活儿大忙起来。

        珍卿听住直发愣，问：“二表娘，我能帮上啥忙呢？只要能帮忙，我一定帮。”

        从去年二房的明衡表哥，说是死在了战场上。这半年多以来，杨家像是撞了邪星一样，惨事一件接着一件。

        他就磕在了院墙上，人说死就死了，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玉琮还跟珍卿说：在永陵市求学的玉理，也染上病死了。

        他们小时候还在前清呢，牛痘已经传进来，但不少地方还种人痘,  出痘严重的,  难免就变成□□脸。

        珍卿没有料到，她受了这么一场大病，杜太爷倒像是开窍了，知替亲戚心发愁，变得有人情味儿了。

子,  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这一难,  你是顺顺当当过来了。肯定是你妈跟你,  在天上保佑你呢。”

        因为三表婶死了，她娘家的人，没完没完地来闹，中间还有昱衡表哥的事，杨家之前是一团大乱。

        没想到，正赶上杜太爷不在，杨家的二表伯和二表娘，还有若衡表姐，带着礼物来看珍卿了――礼物带的很多。

        李师娘说,  她和珍卿一样幸运，脸上没怎么留下疤痕。

        这一天早上，杜太爷交代珍卿，在家里别乱走动，他回杜家庄一趟，去不了一天就回来。

        李师娘就跟她讲起,  他们这一辈人种痘的事。

        李师娘神情复杂，但也直言不讳地说：

        他们现在，才真正是愁云惨雾，自顾不暇。

        甚至杨家发生那么多事，二表伯还亲自来了一趟，给珍卿送了不少高丽参，叫她平常吃着补。

        自家和亲戚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杜太爷也感受很深。

        如果不是有谁在保佑她，她怎么能这么幸运？――就当是她妈和她保佑的吧。

        昱衡表哥在省城染上了天花  ，不但毁了容，并且眼睛也坏了。杨家二表伯，才把他从省城接回来。

        珍卿十六岁的这一年，经历太多的离别和死亡，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哭一场。

        她见到珍卿，特别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不停地嘘寒问，打听她病中的情形，问她现在，上还难不难受。

        没过几天，杨家湾传来更坏的消息――不只一个坏消息。

        后来,  过了好几年,  她才看习惯,  现在想起来，觉得真可笑。

        这还是一回，她熟悉的亲友里，有人得疫病说死就死了。

        医生没有及时赶到，三表婶和小婴儿，最后都没有救活。

        等于她没有一点抗，任由病毒在她内狂欢了一番――竟然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珍卿摸着玉琮的如意锁片，心里不觉揪着疼，眼泪不停地淌下来。

        从前每逢有瘟疫传播，总听说这里死多少人，那里死多少人。

        珍卿问李师娘，李师父究竟得了什么急病。

        但师娘的亲爹是麻子脸,  她爹总在外面官,  不怎么能见到他，也没觉得怎么样。

        二表娘瘦了好几圈，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