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才发现，常宁不知何时离他这样近了。

        这支队伍近五十人，多为已备抗的进化者，不别的，专门对付基地周边日渐增多的变种丧尸。

        顾筠背靠在大树，苍白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条包装皱巴巴的牛肉干，听见他声音，他把牛肉干妥妥帖帖装回上衣口袋，才转看向他。

        “在外面闻到血，不要上当，那很可能是官方的陷阱。”——他自己就是干这个的，自然门清。

        他说话不是很利，嗓音也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哑。

        常宁尝试前进，他就再次后退。

        “受了点儿轻伤，不要紧的。”他已经加入首都基地的官方队伍，更因手和经验突出，担任着第七分队的队长。

        他被变种丧尸攻击了？

        变种不好对付，受伤自然是家常便饭。

        顾筠理智又骤然回笼。

        顾筠没有回应，隔着一二十米远，听着他絮絮叨叨。

        “这段时间不要靠近基地，有了疫苗，清理普通丧尸变简单了，官方已经把重心慢慢放在……变种丧尸上了。”

        “疫苗既然研制出来了，那些研究员肯定就有力研究逆转药物了……筠哥，你再等等就好。”

        待看到他视线停留在自己脖子上，他才反应过来。

        “筠哥，疫苗研制出来了。”

        “好多人都说这下末日要终结了，清理掉那些普通丧尸，只需要时间而已。”

        常宁闭着眼睛，静静靠坐在一棵壮的老树下，呼轻缓均匀。

        顾筠上衣右肩破破烂烂，出里面几深深的抓痕。

        “怎么了？”常宁怔了怔。

        常宁正错愕，顾筠猛地转过来，藏住自己脏污的后背。

        可这丑陋的瘢痕，长在他完美的躯壳上，对比强烈，反而有种怪异的冲击和魅惑。

        他在林间狂躁地又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回到他附近，隔着枝枝叉叉看向他。

        顾筠本能接住，鼻翼微翕，眼中闪过一抹挣扎，转过，背对常宁，用牙齿撕开血包，飞快将鲜血饮尽。

        他松开常宁，形鬼魅般隐入林中，奔袭间，锐利的指甲划过无辜林木，“刺啦”抓下大片树，这才稍觉解恨。

        顾筠被他带入怀里，鼻尖碰到他颈窝，浑浑噩噩听着他教训：“真笨，不是告诉你了吗，要小心陷阱……”

        顾筠单膝跪地，手指不知不觉轻轻探上去，还没碰到他脖子，子忽然一紧——

        顾筠不知何时凑近了，灰色的瞳孔专注看着他，视线有意无意掠过他颈侧伤口。

        常宁没当回事，继续靠近顾筠。顾筠形却猛然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常宁看着他后背，深深皱眉：“筠哥，你也受伤了？”

        一甜香袭来，他视线再次落在他脖颈上，看着他颈窝被啃咬过的痕迹，怒从心起，忿火中烧，理智骤然迷失，抬手重重按住他颈上伤口。

        又是密林。

*

        常宁无奈，不再靠近，就地坐下来，与他闲聊：

        说着说着，常宁声音渐渐小下来，直至完全安静。

        一转过来，眼神骤然幽深：“你……受伤？”

        顾筠歪了歪，思索了下，轻轻抬脚，慢慢靠近他。

        顾筠并没走。

        常宁轻车熟路找到顾筠。

        至于他说了些什么，他好像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

        伤口，渗出物凝结成的痂还在，坏死的组织和断裂的血被新生细胞无规则地填补，形成扭曲敷衍的瘢痕，怎么看都碍眼的很。

        他顿住脚，没再靠近顾筠，从前摸出安楚给的血包，隔空丢给他。

        常宁先是担心他被人猎捕，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伤势并非人为。

        树有了年龄，棕黑色树满是皴裂褶皱，衬的他肌肤更为光细——除了颈间还未痊愈的伤疤。

        他被常宁拦腰抱住，常宁睁开眼睛，满眼是笑：“抓到了！”

        “筠哥？”

        “筠哥！”常宁追出几步——刚见面怎么就要走？

        “筠哥？”常宁吃痛，轻轻皱眉。

        又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