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是在说德苏阿木，谈论的是谷外那些高昌城来的元军。

        他与霍小莲说着话，走上土丘，拿起望筒向北面望了一会。

        “六千人？”

        “是，有五千人是火赤哈儿的弟弟带来的，想必正在犹豫该攻打我们，还是回高昌争王位。”

        “犹豫？我们就一百人，还犹豫。高昌王人还在我们手上，不拿回去，他争不过。”

        霍小莲问：“如果他们攻打过来，我可否领二十骑从西面绕到北边，斩将夺旗？”

        如果有旁人在这里，会说霍小莲疯了，想以二十骑冲五六千人。

        他这人其实就是又冷静、又敢不要命。

        李瑕很了解他，毫不惊讶，望筒都没放下来，：“不行，你不到。”

        “王上，我想不到除此之外这仗该怎么打。”

        “不用打。再有半日，就是我命陆小酉赶到的时间。”

        “陆将军能到？”

        李瑕放下望筒，瞥了霍小莲一眼，：“选锋营这次得很好，但别傲，别看不起我们的边军……”

        霍小莲一凛，连忙抱拳。

        “小莲知错，绝不再犯。”

        太阳一点点西移。

        风蚀谷外黄沙漫天，啸西风。

        谷内的畏兀儿人愈发不安。

        唯有李瑕与他的选锋营始终平静，仿佛外面不是五千人，而是五个人。

        德苏阿木也不知在想什么，额上汗水直冒。

        他不时转看看远方，不时看看李瑕。

        李瑕太镇定了。

        这让德苏阿木完全摸不准。

        这个秦王行事实在是与旁人有太多的不同，要么就是受真神卷顾、无比强大的雄主，要么就是一个大骗子。

        德苏阿木忽然想要赌一把。

        他觉得这个秦王能击退外面的五千人，他不想等到这战果定了，再去说“我愿意带着民追随尊贵的王。”

        那这个王到底尊贵在哪？

        心中的冲动越来越强，德苏阿木起，向李瑕走去。

        “族长。”忽然有人拉住他，低声：“我们好像被包围了，这个宋人的兵很少……”

        德苏阿木伤还没好，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转看去，只见李瑕边的士卒已从土丘上跃下，翻上就走。

        “放开我。”

        ……

        “来了！”李瑕喝：“你去传我命令，把人挂起来，选锋营一起冲击敌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