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希宪……他写信我，信……高昌本汉土……”

        “彭！”

        一锤砸下！

        钢锤落，金色的盔甲破碎开来，火赤哈儿勐地出鲜血，摔倒于下。

        他倒在黄沙之上，瞪大了眼。

        血光中，只见一名骑士策到自己旁。

        “宋人……真卑鄙……”

        霍小莲翻下，出他的佩刀。

        他没听懂火赤哈儿最后一句话是在说什么。

        倒是前面那句求饶的汉语他听清了，但没用。

        因为秦王有令，斩火赤哈儿不饶……

        ~~

        廉希宪与李瑕详细地说过畏兀儿的情况，说火赤哈儿极力拥护忽必烈。

        能有这个推论，因为廉希宪本就是高昌人。

        五十五年前，那一代高昌王归附蒙古时，廉希宪的父亲正好十八岁，随主内附，被选为宿卫，扈从蒙军征伐，之后才留在燕京。

        近年来，廉希宪曾多次依李瑕之意写信给火赤哈儿，从祖宗基业说到蒙古内乱，不求火赤哈儿立即举旗，只需要他稍起暗中窥测局势之心，稍生自立之意就够了。

        没想到火赤哈儿严辞拒绝了。

        若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事便好比在偷忽必烈的妾。李瑕、廉希宪都是一派风倜傥惯这等事之人，尤其这个妾还是廉希宪的同乡旧好，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遇到了贞洁烈妇，一盏茶泼到廉希宪脸上。

        之所以说这比方不恰当，因为李瑕并不是恼羞成怒了，才决意偷袭火赤哈儿。

        他把高昌视为国土。

        虽然偶尔他也会用偷人妾来打个方比，以表达世侯、诸王的摇摆之心，但他心底却从来不认为这是偷。

        高昌本汉土，中原本汉土，他对待火赤哈儿与对待中原世侯是一样的心情。

        当世只有李瑕一个人抱着这种心情。虽然往前数百所、往后数百年，中原王朝都没能把它纳入疆域，但最后它们还是密不可分了。

        就连廉希宪，也仰慕汉学，但认为“高昌本汉土”是对高昌的夸赞，认为高昌是夷狄之地，心里还是不自信、不确定。哦，这里的汉指的是连忽必烈也得用汉制的“汉”，不是“宋”。

        李瑕则能非常确定，也因此有种“理所当然”的气质，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兀鲁忽乃应臣服于他，所以兀鲁忽乃一点都看不出他在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