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当然，太原能变成一团乱摊子把你九哥拖住，也因为俞德宸杀了郝天举。”

        张文静便问：“俞德宸是谁？”

        “军情司派去保护王荛的好手……”

        李瑕简单说了几句。

        其实杀了郝天举有好，也有坏。虽然能将太原变成一个烂摊子，拖住张弘范；却也会让许多中原人产生李瑕只会刺杀的印象。

        但今日与李昭成谈过之后，李瑕已并不太在意这点坏。

        “记得当年我们在鹿邑吗？”李瑕忽然问。

        “嗯。”张文静在李瑕边上坐下来，挽着他的胳膊，温柔地笑了笑，：“我怎么会忘？记一辈子。”

        “那时我也是个棋子、小人物，如今却掌握着他人命运，将他们派到北地险境，交代他们的任务都是假的、不重要的，只要让他们北上一趟，哪怕送死也没关系……我怕我成了与当年那些庙堂诸公一样的人。我虽不愿把谁当成‘小人物’或‘棋子’，但有时确实是这么的。”

        张文静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不在乎棋子的命，你在乎。有时候，有些事情只能那么，会有牺牲，派出去的人会死，但你在乎……我知的。”

        “我就是太冷静了？”

        “嗯，你就是太冷静了。”

        “想要我改吗？”

        “不想。”张文静转过认认真真看着李瑕，睫似乎要到他的脸上，“这样的你，我还是很喜欢，还没腻，先不改。”

        李瑕遂笑笑，才要说话，榻上的娃儿已然大哭起来，仿佛是因父母只顾着说话忽略了他，非要引人注意。

        张文静抱起孩子轻轻晃着，看着那小脸，心中难免得意，向李瑕问：“他这么可爱，要是我爹能看到，一定会很喜欢吧？”

        她之所以对此事耿耿于怀，因为知李瑕在守住关中之后，已有招揽张柔的资格，且已派了人前往保州联络，难免对此事的结果有所期待。

        李瑕却还只收到了山西方向的情报，而保州的情况还未回来，并不确定是否会让张文静失望。

        ~~

        其后几日，秦王府中忙着的依旧是纸钞发行、关中水利之事。

        但到了九月二十九，有自东面来的信使匆匆赶到秦王府。

        “报王上，钧州急信……”

        钧州地河南，并不在李瑕治下。除了走私的铁外，还能有信从钧州来，可见军情司的活动又有进展。

        信是加密过的，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数字，李瑕对着破译本一字字填出来，看过之后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心这次怕是要让张文静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