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陆秀夫捧着一封公文出了长安，不由又喜又悲。

        陆秀夫犹豫了。

        唐时张籍面对藩镇李师拉拢，便是自比节妇，委婉拒绝。

        陆秀夫一愣，脱口而出：“真的？”

        这或许是错的，但他就是这样。

        便像是女子收了无比厚重的彩礼嫁人，又岂能转眼间因夫家家中落便弃他而去？

        李瑕没有许诺封赏，说到这里，又：“我缺你这样的人，需要你留下帮我。”

        江船顺汉水、长江而下，陆秀夫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临安，一刻也顾不得歇便求见了恩师江万里。

        恰如陆秀夫此时的心境。

        李瑕一生只追求成功，在他眼里，失败了就是毫无意义。

        “有些人骨、有些人意志脆弱，我们形势顺的时候他们很快便投靠过来，这种人我是要用。但一遇到逆境，他们要么怕了，要么心态上就崩了，我靠不住他们。要成事，只能靠意志坚定、百折不挠之人。”

        理他都明白，但他有他的坚持。

        陆秀夫：“没有我，节帅也能到。”

        他本去信陆秀夫，希望能控制利州到剑门关局势，却没想到人已经回临安了。

        但必须全力一试。

        但已受了金榜题名的皇恩渥重……

        “多谢节帅。”

        “我理解你，你可以成大宋最后的尊严，但，我更希望我们能协力开创一个强盛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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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过李瑕的奏

        “你帮我带封奏折回临安，我迎官家迁都长安，官家若应允，一个月内昭告天下，示天下人收复中原之决心，我可答允你再不反宋，誓佐大宋中兴。”

        别的不说，二十一岁临轩唱名，被钦点为二甲第二十七名，仅这件事就足以让他在青史上被记上一笔，这是无数人一辈子都没有的荣耀。

        李瑕能看到他眼中深深的为难，问：“若我们灭国了，你会殉国吗？”

        他转眺望着长安城，想到收复长安时未能亲眼目睹，若有朝一日能收复开封，岂能错过？

        喜的是终于在不可能之中挣得了保大宋宗社的一线渺茫生机，悲的是他明知官家不可能答应。

怎么不说了？”

        “见到节帅，觉得不该劝，节帅矢志救天下于危乱，委居于宋臣份怕是不到。我想劝节帅忠于大宋社稷，本就是空谈。”

        当时他说“今日皇恩渥重，吾当思报国，相勉为天下第一等人物，方不负此举。”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江万里见到陆秀夫，先是叹惜一声。

        最后，陆秀夫还是深深一揖，：“此已许大宋社稷。”

        他上次见李瑕时李瑕还只是蜀帅，因此用的还是当时的称呼，并没有因为李瑕想要自立而反目。

        万一成了呢？

        “也好，不强求。”

        “你为大宋争取到的。你说深重皇恩，此行足以报答赵家天子了。”

        “会。”陆秀夫毫不犹豫。

        ……

        说到最后，他作了一揖，：“故而今日我是来向节帅辞官的。”

        “那数百年后，再有人提起这段历史，骂我们是废物、懦夫，至少得有几个名字能让我们拿出来告诉别人，我们有骨气……从这点而言，我若不能成功救亡，那所的一切都不如你的气节有意义。”

        陆秀夫还是和在祁山时一样，站在李瑕边显得很听话端正。

        这比金榜题名还要让人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