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瑕的时间已经不多。

        “祁山堡已丢秦州求援”

        事实上，不用汪忠臣指认，他也要撤换掉这些军中将领。之所以这么，他要把汪家在巩昌的威望彻底摧毁。

        直到被李瑕这两个字戳到，便是无尽的委屈。

        可事实上呢？

        李瑕要让赵宋朝廷看看，“看，我没有像孟珙一样想要纳北地世侯。”

        长安城。

        他嚅了嚅嘴。

        李瑕就站在威远楼上看着，看了一整日。

        绝不愿意！

        这很累很难，但我这人就是不怕累、不怕难。唯有一点，我自己不到的，如你所言，陇西州县驻防的都是你的族人，你的姻亲。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愿意帮我吗？”

        “家族”二字入耳，汪忠臣再次泣不成声。

        李瑕：“你看你们这些人，不在乎国，不在乎民族，不在乎人命，也不在乎尊严别急着反驳，你们一直说你们在乎，我听到了。但，这些都不是你们最在乎的。你们最在乎的就是你们家族。”

        “那在初十左右，李瑕伏击了汪良臣若是由我布置，需安排多久？”

        摧毁整个陇西原有的信仰，才能重建

安，你选一个孩子代汪家向皇帝请降，朝廷会宽待他们。”

        良久，汪忠臣睁开眼，眼神里是无比的痛苦。

        一尸堆在边，像是成了小山。

        “堂兄你”

        他提笔在地图上一划，再抬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中不见丝毫惊慌，唯有斗志

        但，不敢反抗。

        有。

        愿意吗？

        “噗。”

        汪忠臣闭上眼，只觉无比绝望。

        我不同。我没资格犯懒，也没资格用又快又轻松的办法。我只能一点点把我的基打牢，走到士卒当中去，亲自去掌控兵力，这样，陇西才是我的陇西，而不是汪与李，共陇西。是吧？

        “他，随家父去过成都。”

        总帅府面前，仿佛成了一条血河。

        “姐夫！”

        李瑕不打算用汪家，那就不会将汪家留在陇西；川蜀，汪家参与过阔端之屠戮，不能去；汉中、利州本是汪家经营之地，亦不能去

        “秦州之求援信，十九日送出，二十二日至凤翔那现在有备击无备”

        “或许说，满朝文武哪怕信了，心里也有个借口可以对我放任不。他们会想‘李瑕没有与巩昌汪氏联合啊’，因为他们懒，就像皇帝们只想控制大将，而不想亲自领兵。

        “金国强盛，你们仕金国。蒙古强盛，你们降蒙古。宋军来了，你现在亦可降。不重要，什么才是你们一切思虑与行为的源？所以我来了，直奔巩昌，直扑这座总帅府。现在，你的家族在我手里，你会怎么选？”

        这个时间线，对于廉希宪很重要。

        心算极快，很快他便开始标注。

        这一整夜，他抛下他的一切，跪在敌寇面前苦苦求饶，比死还痛苦，比受刑还折磨。

        去临安，才能让汪家有最后的利用价值。

        他已拿到了汪忠臣书房里的文牍，包括廉希宪的来信

        “”

        廉希宪终于透过了迷雾，在脑中清晰地勾勒出了李瑕的实力。

        “我不怕你的家人到了临安说我有自立之心，由他们说出来，也没人信。”

        李瑕要杀他、要杀他的族人与姻亲、要摧毁汪家在陇西的基然后还问他愿不愿意帮忙？

        然后，在消息传开之前，他要带着汪忠臣去到一个个州县，让汪忠臣招降各地将领，然后，如法炮制。

        直到将整件事的脉络推演清晰。

        他并未急着去思忖策略，而是先理清了时间。

        阔端懒得亲自整顿下层的士卒。他整顿不过来的，他还要到川蜀抢掳，迫不及待。大蒙古国有那么大的疆域，如此每个小小的地域都要费心费力去治理，他来不及的。

        “由释放贾厚开始，他已谋划半年。我慢了他太多步事机一失，万巧莫追陇西难守矣，当先追回事机”

        李瑕像是在让汪忠臣放心，或是因汪忠臣会死而不介意多说几句。

        汪忠臣愣了愣，终于明白再不能改变李瑕的心意。

        当年，阔端为何厚待汪世显？因为只要得到汪世显投效，阔端已经能控制陇西兵力了。这是最轻松、也是最快的办法。

        他布署兵力对付浑都海时说的便是“先发制人，后发人制”、“事机一失，万巧莫追”，而李瑕对付他，亦是如此。

        “噗噗噗”

        五月二十五日，夜深。

        目光看向地图，他随手将地图上祁山摆的兵棋扫开，又喃喃：“轻视了李瑕汪良臣已被全歼”

        李瑕说着，俯下，认真看着汪忠臣的眼睛。

        廉希宪独坐在书房中，再次将几封信件看了良久。

        “还有他，他”

        指尖拈着红色的兵棋，犹豫了片刻，廉希宪将它摆在了巩昌的位置。

        当着所有人的面，汪忠臣抬起手，指向了他的妻弟、妹夫、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