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秀夫叹息，：“战场，过于残酷了，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李瑕手中的笔悬停在了巩昌的位置，良久，问：“前两句是什么？”

        “誓扫匈不顾，五千貂锦丧胡尘。”

        “那便是了。”李瑕：“你派人去把辎重队与民壮招来看俘虏，不急，可等明日再安排，眼下祁山只怕还未通。”

        “是。”

        “去歇了吧，你两夜未睡。”

        陆秀夫起，掀开帐帘，却又停下脚步。

        “嗯？有事？”

        陆秀夫回过，问：“节帅不打算带我去陇西？”

        “你猜到我要去陇西了？”

        “不难猜，我审问了几个俘虏，汪良臣倾巢而出，陇西兵力空虚。”

        “他出兵时，也是像我此时这般想吧哦，不打算带你去。”李瑕：“之后，此间需要你的事还有很多。”

        “那我可否向节帅讨教兵法？”陆秀夫作揖问。

        他知，眼下大战方歇，但祁山消息传不过来，其实是李瑕最空闲的时候，

        语置，他又自嘲了笑，：“我过于叨扰节帅了”

        “不觉得你叨扰。”

        李瑕：“相反，我非常欣赏你，坐吧全军将领都只想要胜，求的是结果。唯独你，始终在问胜的因由，如何胜、为何胜、胜之后又如何，故而我说唯有你往后能帮我坐镇。”

        “惭愧，谢节帅谅。”

        “至于兵法，我不会。以前还有个很错误的认知。”李瑕自嘲：“刚打仗的时候，我心里把士卒的战力按数值来排。”

        “数值？”陆秀夫不解。

        “比如，蒙军战力八分，宋军战力五分，当时大概是这般排的。后来我发现不能这样，又加上了属，比如蒙军擅平原野战，宋军擅山地守城。”

        陆秀夫愈发不解，皱眉沉思，喃喃：“数值？属？颇直观。但有何不妥？”

        李瑕：“近来我发现，数值与属，还有人数，它们重要，但概括不了战力士卒首先是人，要吃喝拉撒、有七情六。打战时，憋着一泡没撒都可能影响到战力。想死战、想投降，说不准的，时时都在变化，将军是在上千上万人的心态。所谓‘兵无常势’，我到近来才理解这句话，没有恒定的强或弱，只有某一刻的强与弱。”

        “故而，我们到祁山设伏，便是为了在这一刻远远强过敌人？”

        “这一战，决定胜负的不在于伏击开始之后，而在于之前。我们的士卒搬运笨重的军攀上高山，忍受着野兽的窥探、蚊虫的叮咬，餐风饮，在山林间起砲、挖、砍树太苦了。”

        陆秀夫深有会，挠了挠脖子，：“两月有余，着实是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