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瑕不理会他这种心痛，又：“她看你相貌好，与你好了一次。但相貌这种事，也就这一点作用了。之后的，看的始终是人本”

        话到这里，李瑕目光看向窗外。

        “哈，老说了，刘黑不可能将女儿嫁你。”

会拿后半生去赌你往后如何，人家没工夫跟你赌，又凭甚跟你赌？她的一切都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跟你好了，将她努力得来的一半命运凭白交付未知，怎可能？”

        话到这里，郝修阳指了指火炉里的蜂窝煤。

        郝修阳哂笑一声，拿起一旁的一堆木制零件摆弄起来。

        郝修阳转，自书柜中翻出一本抱朴子递在李昭成手里。

        但李瑕还是：“她不可能看上你，死心吧。”

        派人往南边寻了吉贝种子，四个月光景归来，倒是有了种子，待来年春耕，也不知几家又愿将土地改种棉花？

        听着郝修阳这长长一段感慨，李昭成颇觉惭愧。

        李节帅之所以取关中，老能明白，关中有牛羊匹，此为畜力，有羊、有煤炭、有人口，还有功劳名义威望，皆他急求之物。取了关中，他又取山西，以求有开采好的煤山铁山。

        “刘黑、关中、煤炭李节帅这人，心里事多如何言之呢？便谈这取吧，汉代以来虽有煤炭，终是少，百姓入冬须伐木取。

        李昭成只觉心痛。

        他家里雇了许多个侍女，但担心说话时被她们听到，李昭成一来，他便让她们都退下去，许多事便要自己了。

        “他那人”

        郝修阳喃喃了一句，也不知该怎么说李瑕，最后搓了搓手臂。

        “小物件，出来不难李节帅往临安前，给了老这厚厚一摞文稿，有些难造，如这般好造之物也多。难的，是要如何给每家每用上。

        “想多了，刘黑也不会答应将女儿嫁你，去忙吧。”

        “蜂窝煤，你去临安之前还未制出来天冷了啊，没点东西取，人该受冻了，尤其是老这般老迈。”

        他转一看，见案上那几组模已然好了，拿起来看了看，叹息了一声。

        郝修阳也有感慨，拿了毯子披在上，倚在火炉边，有许多话想谈，一时又不知如何谈起。

        “但让我平静一阵子可好？我暂时，实在不想娶刘家女”

        “既如此说了，娶刘家女便是。”

        一整夜便这般过去。

        “等节帅来工坊巡视再谈吧”

        “二郎别说了别说了我懂”

        他手很稳，雕得很细致。

        李昭成心想着严云云之事，不愿回家独自待着，依旧坐在那雕刻着这些木，偶尔起去添了些炭火。

        有些事，往往是地位决定想法。往年，只想开个酒楼，如今因为李瑕，他的志向便有些不同了。

        “看看这煤炭。”

        “刘黑绝不可能答应，何必杞人忧天？老早便说过，你为人须洒脱些。”

        “样式倒古怪。”

        “借你了，修养吧。”

        老手里这一摊子事，利于民，必是利于民啊。早日开始了，明岁稍解南郑县城百姓之寒，两三载稍解汉中百姓之寒。六七载，或稍解川蜀百姓之寒。然无一二十年光景，改不了国势。

        待天明，郝修阳醒来，已不见了李昭成，想必又是去理文书了。

        可惜，他没这份兵势，故而他想拉拢刘黑成不成的，老不懂，今夜只感慨他心中事多。就任一方，衣食住行，样样都不简单。”

        关中之地，山林渐减，祖宗时严禁伐桑，四十二尺为一计，三计以上，死罪。大宋承平年间，每逢入冬，三司出炭数十万减半价以济贫民”

        此时已是入了夜，冷得厉害。郝修阳出屋，拿铁钳子钳了一块煤炭搁进炉子里，又拿起一壶酒温着。

        老花费两月光景，在华蓥山勘到有煤，然如何？田地需人种、水利需人修、路需人开、铁石需人采、采回来需人制样样需人，而人，得吃饱饭，先得种上田。蜀地只这些人口，而老手底下又有几人？

        过了好一会，赦修阳已坐在躺椅上睡着了。

        “真冷。”

        李昭成知这是什么，接过一块木，拿小刀雕刻起来。

        而李节帅有的这些东西，蜂窝煤、棉衣，以及他这份济民之心，亦该是关中百姓所需之物。

        李昭成背过，了鼻子，努力保持着语态的平稳。

        说的虽是李昭成与严云云之事，但他与刘黑又何尝不是如此？

        其中难，远不止这些。

        入冬取，仅有这煤炭，不足矣，还须有衣裳，葛、麻、蚕丝不足保，李节帅言须在川蜀广种棉花，所谓‘径从南浦携书笈，吉贝裳衣皂帽帷’，吉贝裳衣，他称‘棉衣’，早已有之，推行却难。

        李昭成接了经书，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在二弟面前，总觉我仿佛稚幼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