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瑕与张珏走在田垄间。

        “大哥，如何说？去汉中吗？”

        “不，你不懂。”

        而不是看功劳。

        但毕竟还是二月上旬，依旧是开垦的好时节。

        哪怕再复盘了一遍，他也知换作自己肯定不到。

        吕文福大喜，又问：“那李瑕呢？”

        吕文福话到这里，手刀一划。

        “急甚？！”吕文德：“老子是四川制置使，汉中本就归老子，上个奏折，举荐个兄弟就你吕老三，你去知兴元府便是。”

        吕文福没有这份心气，只重实际利益，坐在那漫不经心抠着脸上的结痂，等吕文德气消了，才开口问了一句。

        能任帅一方，吕文先首先很明白该如何当官。

        “大哥，李瑕不是说想要调到京湖吗？我们再传信给恩相。只言李瑕跋扈，镇不住他，先把人调走，然后再找机会”

        “李瑕又能如何？还能杀了我们不成？”吕文福：“他没这胆子。”

        吕文福大讶，惊问：“为何不去？”

        “大哥啊，汉中还能不要了不成？”

        张珏愣了愣，苦笑起来。

        吕文德向东南方向一拱手，：“重要的是陛下的看法，陛下喜欢老实人。”

        吕文福无奈，苦劝：“大哥啊，何必妒忌一个竖子？他才多大年岁？有生之年如何能比得上大哥？”

        “不去。”

        汉中。

        “老子不他如何，他他的，老子老子的，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那么，能留下的，只能是陛下信得过的。

        “老子不信这小畜生。”

        “原来君玉兄对屯田之事如此了解？”

        “老子便是嫉妒！”吕文德阴沉着脸，咬牙：“收复汉中”

        张珏说着，却是：“但，若蒙鞑再次入侵，汉中必为首当其冲之地。依我所见，眼下不该召民归乡屯田，宜寻一高山，筑山垒”

        吕文福显然不懂。

        立春已过，开耕稍有些晚了。

        他说不清缘由，但本能地感到若去汉中会有危险。

        他一思忖，也渐渐明白过来。

        他一字一句：“老子被他哄骗了许多次，再也不会上他的当。”

        “为何？！这到手的大功”

        吕文德没那耐心与他解释，拍着扶手，：“老子偏不接李瑕的招，偏就如实上报朝廷。李瑕私自出兵，伪造军令，唆使王坚、张珏”

        “蒙鞑不会那么快入侵。”李瑕，“在那之前，必须是由我们北伐，否则必亡。”

        两人之间，必须调走一个。

        李瑕名义上知益州事，实际已主政成都府。再加上斩蒙古主、退蒙军、收复汉中的大功，往上一升，便有可能与吕文德分庭抗礼。

        他说罢，“嘿”地一声笑出来，显得极是憨厚。

        吕文福若有所悟。

        “蠢材！”吕文德啐：“你蒙了眼，收复汉中、驻守汉中，两回事，懂吗？！”

孟珙再世，不到二十岁时也无这般能耐，啧啧这叫人如何说呢。”

        “想过。”李瑕坦然：“我谋四川制置使之位，君玉支持我吗？”

        “我能如何支持？”

        这是他认识李瑕以来，第一次听李瑕说想要谋官。

        “请君玉兄弹劾我。”

        “吕老三！休以为老子不知你心里怎想的！”

        “说来惭愧，随王将军守钓鱼城数年，多数时候便是在田间种地。”

        吕文德板着脸，：“孟珙都不如老子。老子两镇节度，他才一镇。”

        “大哥？！这是两败俱伤啊！”

        吕文德那高大的躯向后一仰，直把那定的太师椅压得咯吱作响，思忖着。

        二十余年险象环生的战场，吕文德对危险有最锐的嗅觉。

        吕文德大怒。

        他许久才回过神来，开口又问：“非瑜想过没有？朝廷未必会命你我留戍汉中”

        “这收复汉中的功劳，老子不要了。”

        “是，是，孟珙、李瑕皆不如大哥。”

        “北伐。”张珏喃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