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心中暗：“查清楚还有何用？李非瑜了这一手，反正本县是绝不可能跟着你一起对付他。”

        只见堂中那女子跪在那，脸上满是泪痕，衣裳也被撕破，披着一件裳子，捂着领口，好叫人心漾。

        “近前来吧。”

        “还‘世侄’呢？”刘金锁大声：“这张世卓也太荒唐了，他父兄被俘虏杀了的时候，他还在家中强污人家姑娘，不孝子！”

        “袁兄先说，发生了何事？”

        “是，县令，小人们都看到了……”

        “还是非瑜想的周到。”江春颔首不已，看都不看房言楷，向李瑕和煦地笑了笑，“还是非瑜说的对，那我们就把案子查清楚？”

        堂上已点起灯火。

        等江春回过神来，四下一扫，发现也不是正经开堂审案，只是借用县衙大堂，心里又舒了口气。

        房言楷抬起，扫视着堂中满满当当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李瑕脸上。

春一愣，心想此事若是要审，那李非瑜得就太不干净了。

        “此事……如何说呢……”袁玉堂搓着手，：“简而言之就是……这位严姑娘说，张世侄想要强污她，她杀了张世侄……”

        先开口的却是袁玉堂。

        袁玉堂上前几步，与江春、房言楷、李瑕凑得近了，低声：“张家如今作主的是张夫人，她并不愿检举此案，以免家丑外扬。此案，还请县令别再审了吧？毕竟是……民不举，官不究。”

        李瑕脸无表情地坐在那，仿佛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

        “发生了何事？”

        “哦？袁兄竟也在？”

        房言楷板着脸，：“既出了命案，那便须查清楚。”

        江春：“又是你……你怎知？”

        李瑕听了，心想这就是韩祈安说的“僭用官称”了，宋代“正员之外”的官太多，富也喜欢僭称员外，到明清时干脆全员外直接成了富的称呼。

        “房主簿，此事……不用再查了吧？”

        刘金锁哈哈大笑，：“袁员外，不查也瞒不住啦！”

        ……

        “江县令有礼了。”袁玉堂行了一礼，脸色有些尴尬。

        喊着，刘金锁手一指，满堂的巡江手、衙役、袁家仆婢纷纷点。

        “嘿，要不是这事，我也不会跑到袁家，那些俘虏也不会逃出城了，真他娘的，报应！”

        同样一句话，由李瑕一说，江春则明白过来，这是要把案子查清了，省得往后有张家族人找过来。

        江春目光看去，落在一个女子上，不由眼神一亮，心：“好一个风韵妇人！在这小县城许久未见这般妩媚姿色了！”

        袁玉堂迟疑着，竟是反问：“江县令，今夜不是开堂审案吧？”

        李瑕：“房主簿说得不错，还是查清楚为宜。”

        “我正追俘虏呢，听到有人喊‘杀人啦’我就带人进了袁家，一看……瞎了我的眼！那张世卓光着子倒在那，他们都看到了！”

        这般想着，他沉：“眼下是战时，因战而死者而还许多，县衙岂有工夫查这小案子。”

        “看。”房言楷：“来人，去请仵作来，当堂验尸。”

        “那你还来？”

        那边袁玉堂极嫌弃地瞥了刘金说一眼，神色愈发尴尬，一副倒了血霉的表情，向江春行礼：“县令，能否容我上前说两句？”

        “是李县尉说的，该让县令与主簿知……”

        他却还不愿服输，开口：“尸呢？”

        江春：“你小点声……”

        房言楷却知，往后庆符县若有人再提起张家父子遇害，谈论的都不会是什么逃掉的俘虏、张家与李县尉的恩怨，那些人关注的，只会是张世卓裆里这点腌臜事。

        他与房言楷对视了一眼，眼神颇为默契。

        江春脸色有些难看，瞥了房言楷一眼。

        事情若在明面上都说不过去，那他们这县令、主簿，可不会替李瑕遮掩。

        三个县官遂站起，转到大堂。

        唯有袁玉堂脸色更苦，心说房主簿和李县尉说的不是一模一样的话吗……

        “上就抬过来了。”刘金锁大声：“房主簿要看看？”

        他咳了两声，在主位上坐下来，下意识想拍惊堂木，却又上收回了手。

        “小声有甚用？”刘金锁喊：“刚才都传开啦，满城都在说呢，张世卓在他父兄遇害时正在强污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