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魁低着眼，心说鲍班就是不一样，这话换作他自己，决计是不敢说的。

        又不是没走过蜀，不比这五尺好走多少。

        “啪”的一声响，他拳击在手掌上，极是有力。

        鲍三一愣。

        近两百人又歇了一夜，整夜防备森严，天蒙蒙亮时开始顺着山涧攀爬高山。

        一名巡江手冲了箭，闷哼一声，径直摔下高山，竟是直摔到山底。

        许魁虽是属于刘金锁那队的，这次也被抽调了过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三十个刘金锁队的。

        “县尉，你说过，小人也可以走在你前面。”

        但他不敢多问，因为他发现鲍三的独眼有些发红……

        鲍三、姜饭似因听到“蜀帅”二字而想起了余玠。

        在这山谷里苦苦搜寻了一日，江巡手们终于在山后侧找到一条小小的山涧。

        ~~

        “明白！”

        许魁这次才是真的明白了。

        “抢回粮食，给五个兄弟报仇！”

        许魁本是跟在李瑕后，中间隔着好几个人，经过这场遭遇战，他想了想，忽然往旁边的山岩攀了上去，到了李瑕的前面。

        “知为啥派你们去吗？你们去这一趟，回来就可以带别人了，以后能当什长、班。懂吗？别给老子丢脸！”

        对方或许是箭矢用尽，没了声息……

        许多地方都是搂虎带人当先爬上去，再拉后面的同伴。

        “好。”李瑕：“不必盲目，建寨需有水源。攀上两侧高山，找到小溪、山涧，应能找到这贼人。”

        李瑕拍了拍鲍三的肩，忽问：“若我不是县尉，而是……而是……川蜀节帅呢？”

        此时许魁虽不明白李瑕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明白要把那蛮贼找出来。

        两轮箭羽之后，这边又有三名巡江手受伤，一人栽落山底。

        “明白！”

        许魁依然不太明白。

        搂虎等人纷纷以弓箭还击。

        “县尉，小人们把那蛮贼找出来，抢回粮食，给五个兄弟报仇！”许魁当先大喊。

李瑕问：“我的所作所为……你觉得，一个县尉不该这么？”

        鲍三显得有些呆滞，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世上，早就没有余帅了……

        李瑕踱了两步，又：“这么说或许有夸口之嫌。但我志不在一小小县尉，我抗蒙，非为守一小小庆符。也并非将你等视为衙役，而是视为兵……可能明白？”

        这川南到滇地的山是高，但他老家可是利州，是秦岭，是米仓！

        还是无人应答。

        没有人说话。

        李瑕：“既明白，你等便该视自己为兵。近两百兵，被二三十人杀了五个、抢了一半粮食，却连对方影都没看到，像话吗？！”

        此几乎已无路，只有野草被人踏过的痕迹。

        ……

        李瑕又：“若我今日不是一个县尉，而是蜀帅，或说是准备上任的蜀帅，所所为你们是否能理解了？我练兵，探路，意图摸清蒙军的动向，为的是打败蒙军。依蜀帅的份来看，不算逾矩吧？”

        “明白！”姜饭等人亦是大喊。

        走到中午，山上的密林中忽然好几支箭矢“嗖”地下来。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对！小人就是这般想。”

        山很陡峭，并无路。

        余帅已经死了，被论罪抄家了，余小郎君也被押赴临安……

        他这般说了一句，挠了挠，继续往上攀爬……

        沉默了良久之后，鲍三终于抬手重重一抱拳。

        出发前，刘金锁也提点过他们几句。

        但那些蛮贼躲在密林当中，又是居高临下，也不知是否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