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只剩下一人一剑，却还那样步履坚定，渐渐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夜风来，张文静只觉上一凉，放眼看去，荒野无人。

        李瑕默然了一会，：“我现在去下游，你可以猜我会往哪个方向走。”

如暴雨，来的疾、去的也疾，倾刻之间就越来越远。

        李瑕说着，已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捉住张文静的手，拉着她就走。

        “我们真的不是汉，我们……”

        “我会让你回家。”

        张文静一愣，又因他骂她是狗而有些小小的恼怒起来。

        张文静气恼起来，哭：“对，我就是怕你杀我，我才招揽你……”

        她好不容易才跟上李瑕的步伐，脸上泛着红晕，也不知是因为跑动，还是从坟里出来后就没褪下。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呜呜……我想回家……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回家……”

        李瑕低下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一闪，把她的手拿开。

        她抬起看去，只见他背上的衣服破开，出她亲手为他包扎的布条，上面还有血溢出来。

        “你一个宋人，在北边活不下去的，你……何必为赵宋如此卖命呢？”

        好一会儿，她轻声了一句。

        “嗯，所以我很神。”

        “我说了，我不是为任何人卖命。”

        张文静脸上泪痕未干，就这么被李瑕拉着走。

        “嗯，前面应该有条河，你送我到河边吧。”

        其实，如张文静所说，在树林里的时候李瑕确实是在故意骗她绕圈圈。

        “我……你会放我回家？”

        “我……你被我俘虏了。”

        李瑕脚步很快，张文静有些跟不上，一只手被他拉着，小跑起来，另一只小手挥舞在空中，很快又开始有些息。

        “你才是小狗……你刚才，真的睡着了吗？”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你不必再说那些话来招揽我了。”

        张文静只是哭，眼神有些委屈。

        张文静一听，愣了一下。

        “我不会轻易死。”

        两人牵手跑过萋萋荒草，前面果然有一条大河，在月光下泛着波光粼粼……

        “那是你的立场，我理解。但我也有我的立场。”

        张文静见此景色，蓦地又眼眶一红。

        他事先打听过，鹿邑县城西南二十余里有片槐树林，树林西南面有三条大河，这是他的逃跑计划

        张文静抬起看去，只见月华洒落在李瑕的侧影上，他显得那样沉静。

        李瑕终于松开了手，一脚踢开坟外的石碑，拖着张文静出来。

        “你投靠我父兄好不好？我替你求情，他们不会追究你的，还能重用你……”

        她没再挣扎，喃喃：“你别杀我好不好？我会求我父兄饶你一命的……”

        张文静还想说些什么，却息着开不了口。

        她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张文静只觉手腕一松，反而下意识握住李瑕的衣襟。

        接着，李瑕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

        哪怕一路奔逃，他也从来没有过迷失方向……

        “跑了，东西丢了，你伤也没好，真的会死的。”她颤声：“你真的会死的……”

        “都说了不会杀你。”李瑕：“我在亳州、鹿邑的事情都办完了，没必要再捉着你。”

        “干嘛？”李瑕。

        她咬了咬牙，把白天想说而没说的话吐了出来。

        “你会死的。”

        “你背上在血。”

        李瑕：“你家人会再找过来的，两蒙古人的尸被带着了，只要有人看到伤口，很快就会意识到我们在这里。”

        李瑕说着，松开她的手，：“好了，你就站在这里，你家人很快就会找到你。”

        “因为我不会像你们……你们所有人活得都像狗。我不一样，我是冠军。”

        “别这样好不好？你为何要一定拿命去拼？”

        “没事，血快凝了。”

        李瑕转四下看着，漫不经心：“情况已经很好了，计划完成了，我也从你手中脱困了。”

        “神经病。”

        “不需要。”

        李瑕转走了。

        张文静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