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得志系块围巾，在刨猪。

        杨蔓菁也停着，游手好闲地，挑挑选选吃油渣子。

        带走了一些野味、干菌子和冬笋。

        至于要张宣送自己回去，杜双伶都懒得开这口，因为说了肯定等于没说。

        晚上六点过，杜克栋和艾青走了。

        所以留不留在这里过夜，其实在外人眼里都一样，杜双伶就是张宣未过门的媳妇，名声早传出去了，并不打紧。

        在座的其他人见杜克栋两口子都没说什么，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打开房门，她犹豫了一下，先是下楼去了一楼。

        张宣小声责怪：“说了我替你喝，你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啊，犟啥子呢？”

        喝多了酒的杜双伶面色绯红，像玫瑰一样灿烂，她定定地盯着张宣，一脸幸福的样子：“今天不一样，我开心。”

        今早杀了猪，阮秀琴在练油渣。

        她无言以对，但还是挨着坐下了，跟张萍以及杨蔓菁聊起了天。

        望着7颗比碗口还的干松树，张宣突然有点怀念胖小孩的日子了。

        纸条上有字，写：你男人在隔书房，想了，就过来。

        算算日子，回学校

        一圈下来，杜双伶喝了差不多一杯烧酒，醉晕晕的样子，把张宣心疼死了。

        对着纸条瞅了一阵，杜双伶抿笑抿笑的，也是提起热水壶，给自己倒一杯热水，喝一口。

        …

        要不然，以阮秀琴在乎杜双伶的程度，巴不得张宣把这闺女早点吃了，生米煮成熟饭才好呢。

        杜双伶嫣笑着和厨房里的众人打遍招呼，走过说：“姐，我来烧火吧，我学学手艺。”

        睡一觉醒来，杜双伶发现已然天黑。

        阮得志跟她喝了一个，杨迎曼跟她喝了一个，阮秀琴也跟她喝一个。

        今晚就是除夕。

        张宣再次叹口气，翻个子睡觉。

        不是阮秀琴保守，不是阮秀琴贴杜双伶，而是家里还住着阮得志一家三口呢，有些事啊，还是要遮一遮的。

        张萍也来了，在烧火，嘴子一动一动，巴拉巴拉一直说个不停。

        张宣脱下衣服，闻着床上残存的气息，心里明白得紧，自家媳妇必定是被亲妈带到她自己卧室去了。

        “嗯。”张宣伸手帮她边了边发，关心问：“疼不疼，去我房里休息会吧。”

        看一看时间，9：54

        不用问也猜得到，亲爸和亲妈肯定是把她抛弃了。

        就连艾青都凑起了热闹，跟她喝了一个。

了她是主角。

        再瞅一眼自己的房间，瞅一眼自己睡的床铺，她有点哭无泪，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哎，看来幸福计划在家里行不通啊！还是得回学校。

        他还巴不得自己在这里过夜呢。

        既然留下来了，既然到了这一步，双伶同志也许不会再抗拒跟他睡。

        还有十多天，还有好久。

        床柜上有热水壶，有一个水杯，还有一张纸条。

        那样就跑不了了。

        看到杜双伶下来，张萍立拍拍边的树墩，热情招呼：

        杨迎曼在帮着切肉。

        连续50分钟

        今天张宣没睡懒觉，一大早就起来劈柴。

        杜双伶感受了一番自己状态，点同意。

        至于杜双伶呢，由于醉酒了还在张宣床上睡，两夫妻过去看了看，遂决定不再等女儿，留她到这里过夜。

        倒是阮秀琴是个非常要面的人，不用杜双伶开口，就主动作了安排。

        两人都看得开，如今十里八乡的，还有哪个不知杜家小女儿和大作家张宣的关系呢？

        凌晨一点过，写作完的张宣回卧室时，满腔期待落空了，双伶同志不在自己床上。

        杜双伶，“……”

        次日是农历29，是1993年最后一天。

        眼瞅着张宣半抱杜双伶进卧室休息，杜克栋和艾青默默对视一眼，下一秒继续跟别人有说有笑聊天去了，当作没看到似的。

        “弟妹啊，醒了啊，来，来灶膛坐，这里和。”

        张萍双手猛摇，“呀！弟妹你是一个大学生，以后要吃国家粮的，学烧什么火啊？不要学，不要学，这是农民的活，你坐着烤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