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出京之前就已经被他喂过毒，如果在半个月之内能解决庄家的人顺利回京，姜承德给他解药，他命无碍。

        这就很离谱了。

        而目下这个情形，他显然是赵盈的猎物，可他本就是俎上鱼肉，她也大可不必如此。

        “后半天。”徐冽又仔细算了下，想了须臾，“至多到黄昏时，就能进城了，徐二怕殿下还有用得上杨哲尸的地方，所以也没有就地草草掩埋，一起带了回来。”

        这局棋下到这一步，并不能分出什么高下。

        “人什么时候能带回来？”

        事情办砸，但不是意外。

        大抵是她神色不太对，周衍心下一沉，忙迎上去两步：“殿下用刑了？”

        “自杀？”

        她又横眼扫去，倒没说什么。

        自从杨哲被捉下之后，就不会再有机会接外面的人和物。

        她冷眼看他：“你觉得我会迁怒徐二他们吗？”

        “杨哲死了，自杀。”

        徐冽说对：“徐二他们一直轮替盯着他的，今晨他死房里，徐六看过，是中毒。”

        就算是她亲自押送着杨哲回京，也避免不了这件事情的发生，她怪不到徐二他们几个。

        可问题是杨哲随带着毒药……

        尽她本来也没打算靠杨哲就能拉下姜承德，但发生这种事她还是觉得不爽。

        徐冽竟然却摇了：“拿了人之后徐二就搜过他的，什么东西都搜刮干净了，不可能在上藏毒的。

        “自杀吗？”

        这应该是姜承德的手笔。”

        他们就快到京城了，她想得到的好像就在眼前，但一切希望破灭，线索全断掉，这就是姜承德最希望看到的。

        “他毒药到底藏在哪里？”

        赵盈和周衍异口同声，只是赵盈语气口吻要更平静些，周衍则激动更多。

        赵盈嗯了声。

        论武功他并强不过徐大和徐七，但徐大有勇无谋，徐七心志不坚，徐二是难得的谨慎周全，有勇有谋，上功夫又数一数二，所以到清河郡接人以及给杨哲设套的差事，才交给了他。

        他这种人，其实连第一下就受不住。

        崔慈之实在是怕了。

        现在人又变得老实起来，若换刚刚回京那会儿，徐冽要进暗牢寻她，周衍可拦不住。

        周衍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讪讪的收了声。

        昏暗光线下赵盈姣好面容上闪过阴狠，而她眼底的光芒他更看不懂。

        而且玉安观的事情，昭宁帝本就晓得是她计。

        徐二办事是周全的，在这些人之中，徐冽最放心的就是他，她亦然。

        他觉得赵盈双眸猩红，却并非是杀红眼的仇恨，更像是蛰伏着暗等了许久的豹子，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发现猎物闯入。

        那么先前姜承德的那些派，也只是作假的。

        赵盈冷笑。

        不愧是姜承德。

        带回来好啊。

        这是必然发生的。

是心理上的折磨。

        那只能是……他的血。

        别说周衍，就连赵盈也倒了口凉气。

        周衍一直等在暗牢外，出门来发现徐冽也在，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拙劣的圈套看似套住了姜承德，其实姜承德也留了后招等着她。

        结果他却办砸了。

        徐二不想惊动人，叫徐六剖了尸来验，徐六说是慢毒药，毒发大概要半个月。

        徐冽面色更沉：“这种事，殿下真的不必亲自动手。”

        杀人诛心。

        可是他一旦失手，或是被擒，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总之杨哲绝没有机会再开口说话，更别有人想从杨哲上挖出任何线索，把矛指向他姜承德。

        所以他只能是服毒自杀。

        崔慈之愣怔之余，抬眼去看。

        赵盈脸色铁青。

        徐冽心念动了下：“杨哲为姜承德办事，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被他用毒药牵制，殿下……”

        徐冽几不可闻叹气：“徐二回京了，刚进城，不敢来见殿下，先寻到了将军府，我只能替她到殿下跟前回话。”

        赵盈觉得他无趣，吩咐了李重之几句，转出了暗牢。

        赵盈随手丢开手上那支小刀：“你就不好奇，你的世吗？”

        赵盈背着手，就站在台阶上，再没挪动半分：“说吧，出什么事了？”

        不敢来见。

        这招够绝也够狠。

        她翻了白眼去看徐冽：“你来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