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开口，告别了他们的母亲。

        成禾的泪更止也止不住，她说：“妈妈想带她走。”

        “妈妈只能够带她走，慈生，原谅妈妈好吗？”

        言慈生手顿了一顿，还是垂睫仔细地她的眼泪，为她整理发。

        “言慈生，我讨厌你。”

        母亲走的前一个夜晚，言慈生撞见了她在匆忙地收拾行李。

        这颗被言生撞掉的牙，给言慈生换来了不会离开他的言生。

        ――“我恨你。”

开言慈生的手。

        “说了会怎么样呢？”小小的她天真地问。

        成禾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她拖着行李，女儿抱着她的怎么也不放开，她正是心，想抱她安，想不不顾地带泪眼婆娑的女儿离开，她的儿子一步步走来，一掰开了女儿的手，把她抱入怀中，离开成禾的边。

        “言慈生，你给我放开。”

        ・・・・・・

        与她长相相似的男孩却神情平静，被怀中的人胡乱踢打也无所谓，反而收紧了手臂，不让她挣脱。

        说完那句话的言生就好像失去了全折腾的力气，呆呆地顺着他摆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角溢出的鲜血，慢慢地把目光移到地上被他随口吐掉的沾着血的牙上。

        尴尬狼狈的女人抱着他泣不成声，请求他的原谅。

        “会让那个人很难过的，比死掉还严重。”一同与她接受教育的小言慈生冷静补充。

        衣被摩挲间，她听见言慈生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痛，声音轻飘飘的，但她独独就听见了那一声。

        ――――――

        女人倏然惊起，一时间屏住了呼。

        “生呢？”他轻轻开口。

        ＊

        爸爸妈妈曾经哄过换牙期的他们，说把掉下的牙齿扔在房上就能够许一个愿望。

        她正要走近言生，却在及言慈生毫不掩饰的疏离警告的目光后，不自觉停下来。

        小小的人儿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一水银的眸子里分明转着眼泪，还是倔强地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他怀中的人满口胡话地闹了许久终于停歇，他正要抬起手拭她的眼泪，却听见她一字一顿地说。

        “您不能带走她。”

        于是她想，自己永远也不会说这个字，因为她的世界里还没有遇到坏人，爸爸妈妈哥哥，甚至是楼下的保安爷爷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爱她，他们不会伤害她，她也不会用这个字让他们受伤。

        口齿清晰。

        “妈妈、妈妈！”小小的人儿哭得声嘶力竭，让成禾的泪也一瞬间溃堤。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恨”在她的认知里，是比“讨厌”要严重一百倍的词，妈妈教过她：“生，不能对人随便说哦。”

        ――“言慈生！你松开！”

        ＊

        “我恨你。”

        他被按在肩，闻着母亲上的馨香，却感觉自己的灵魂站在对面，注视着这一场闹剧，冷冷地，面无表情地。

        言生放弃了无用的挣扎，但语气里的怒火压也压不住。

        小言慈生沉默半晌，抬起双手把她紧紧箍住，低声说：“妈妈，我不会原谅你。”

        “生从来都离不开我，如果把她留在这里她会伤心的。”

        ――“给我松开！”

        ――“我讨厌你！”

        “如果你把生带走，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再见，妈妈。

        下章开始瑟瑟(新手蹬着脚踏车自信上路中

        “生是我的，”他脱开女人的怀抱，低着和她不知所措的目光对峙，淡淡说，“她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