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两人落了座，司云落捧着的热茶啜饮了一口，在心中组织好语言，开门见山地问：

        “嗯，我自幼生活在这里。”

        一提起慕星衍，她心中就止不住地烦乱。

        “落落，我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司云落搞不懂其中的逻辑，只觉得口干燥，又多饮了一杯茶。

        “我想请你帮我找回失去的记忆……若是不能，那告诉我事实真相，也是好的。”

        何况……她还是没有办法，将慕星衍完全抛诸脑后。

        但司云落无暇顾及，因为闻既白已经率先提起了一件事。

        他的笑容依然明亮，完全不见背后隐藏的苦涩。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同你拜了堂之后，陆星衍还前来抢婚？”

        她一如既往地相信他，让他觉得自己卑劣的心迹几乎无所遁形。

        闻既白的问题合情合理，若非如此，司云落也不会抛下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婿，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竹居小筑。

        “……都是关于慕星衍的。在最新出现的那些片段中，他待我可真是糟透了，甚至比我们针锋相对的时候更差。”

        司云落没什么好瞒他的，大方承认后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和诉求。

        “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

        闻既白曾对司云落提过，在入玄灵宗之前，他一直生活在人间。

        “你还记得……曾经答应与我成婚的事情吗？”

        “小白，从八苦轮回中出来以后，你有没有……失去分记忆？”

        司云落从他背上下来，推开院落的竹门。

        房间是不缺的，但她来此，并非只是为了访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闻既白帮助确认。

        于是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闻既白适时提出了一个特别的建议。

        司云落这副模样被闻既白尽收眼底，他早有预料，心底的失落却还是涌了上来。

        小院相当整洁干净，竹梯直通上方的房间，院内有座小型水车，在灵力驱动下缓缓转动，颇富野趣。

        “所以你有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闻既白轻声叹了口气，想要伸出手去，安地摸摸她的发。

        “你若是还生他的气，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出气。”

“你的家？”

        此想必是他幼时所居之，也是他唯一的避世之所。

        可恰在此时，司云落抬起眼来，眼神惶惑而无助。

        至于慕容星衍那一箭，在她得知双死的结局之后，个中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

        他还在期待什么？哪怕提及当日拜堂之事，她心中也无半分绮念。甚至因为过于熟稔，连尴尬都被尽数消解。

        司云落：？！

        “不好吧……我偷跑出来，慕星衍还不知会怎样着急。”

        乍然听见这样的话，闻既白面上却不见多少惊讶，他不再只关注沸水中打着旋儿漂浮的茶叶，而是摇了摇，以笃定的语气答：

        回过神来，手仍停在侧，只是指尖暗暗蜷起，又渐渐松开，无力垂下。

        见她萌生退意，闻既白不容分说，替她了决定。

        他对司云落耳语几句，她却出为难的神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闻既白神色微动，回：“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在这里长住。”

        她喃喃：“我不知他为什么骗我……小白，我能信的，只有你了。”

        闻既白已化为人形，紧随在她后，垂眸盯着她看，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这话仿佛在哪里听过……

        她不是不能理解陆星衍的爱恨交织，进退两难，但事情毕竟真切地发生过，她思绪有些乱，还是需要一点独的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

        司云落感叹：“真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是这样的。至于最后的结局……当然不是太好。”

        *

        她并不愿意回忆这些，说完便不再言语，看上去心事重重。

        相比之下，闻既白就显得淡定许多。

        司云落大概也能够料到，却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可他总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试试的，不然不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