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飞又是脚不沾地地被抬回了西华门。

        就算重来一世，庾朝云应当也是喜欢的方世明的。

        她悲痛过，她愤恨过，她也茫然过，完全不明白曾经的知交为何对自己存在那么大的恶意，为什么人心可以这么恶毒！

        “嫆姐儿。”

        “燕飞，嫆姐儿，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了。”王氏略带几分僵地招呼着顾燕飞与顾云嫆，飞快地又朝护栏边的楚祐瞟了一眼。

        顾燕飞又眨了眨眼，空闲的左手摩挲着下巴，一时也没顾上搭理顾云嫆。

        这一路，王氏都是心神不宁，上车时，她的手和声音都是抖的：“快。快回去。”

        顾云嫆理所当然地说：“庾姑娘对大皇子早已情深种，你不应该强行介入别人的感情。”

        庾朝云喜欢的人不是方明风吗？

        后来几大世家商议后，挑了袁氏女为先帝继后的人选，又制造机会让袁氏与先帝在京城偶遇，其后，世家又步步为她铺路，让她坐稳了中之位。

        “……”顾燕飞手里的小桔灯摇摆了几下后，静止在半空中，烛光柔和地抚着她致的轮廓。

楚祐边，柔声宽他，“您别着急，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顾云嫆转望去，就见侯夫人王氏缓步从舱楼里出来了，正在五六丈外望着她这边，眉紧锁。

        顾燕飞慵懒地依靠在厢上，自娱自乐地玩着安乐送她的那盏小桔灯，桔灯里的烛火随之摇曳，火光映在了顾燕飞漆黑的瞳孔里，映得她眸子熠熠生辉。

        而袁太后也回馈了诸家，成为先帝与世家之间的一桥梁，二十年过去，众世家在朝堂上终于又有了立足之地，无论是内阁、六、三司，还是翰林院，都有世家的人把持高位。

        顾云嫆盯了顾燕飞良久良久，在车转弯时，忍不住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顾云嫆目光沉静地看着顾燕飞，脸色平和。

        世人多是逢高踩低，唯有他的嫆儿与他们不同。

        上一世，就是为了方明风，她才会特意接近自己，表面上出一副情同姊妹的样子，可背地里却反手了自己一刀，还把从自己手上偷走的“东西”给了方明风，为方明风赚了一份锦绣前程。

        “我先走了。”顾云嫆的食指指在他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两下，就松开了两人交握的手掌，对着他出明媚的酒窝。

        楚祐看着顾云嫆离去的背影，自然也注意到了王氏阴沉不自然的脸色，薄间逸出一声讥讽的嗤笑。

        她眨了眨眼，脸上有些懵。

        他的掌心很热，她的掌心冰冰凉凉。

        他微微颔首，沉声：“当然。”

        往事如刺在顾燕飞心戳了好几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第193章

        随即，顾云嫆就款款地走了。

        “母后是世家扶到这个位置上的，世家不能没有母后。”反之，亦然。

        阵阵寒风刮得岸上的柳树、梅树吱嘎作响，就像是楚祐此刻的心情一样。

        湖岸上，贺公公早就等在了那里，也备好了肩舆，笑容殷勤得不得了。

        他握了握刚才与顾云嫆交握的那只手，似乎还在留恋着她留下的温以及那一丝丝的余香。

        车厢里静了一静。

        他紧紧地握住了顾云嫆柔的小手，试图帮她手，一颗铁血之心也因为她的贴近变得柔起来。

        顾燕飞一脸莫名地抬眼看向她，挑了下柳眉。

        楚祐眼神阴戾地望着皇帝离开的方向，那明黄色的影已经远去，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皇帝这才登基短短一年，连这把龙椅都没坐稳，就急着想揽权，想打压世家，还真是不自量力。

        顾燕飞依然与顾云嫆坐的一辆车，一如来时那般，两人面对面地坐着，久久无语。

        顾燕飞自认听力正常，顾云嫆的每一个字都听到了，但是，她完全听不懂。

        她轻轻地握住了他长有薄茧的大手，两人在袖中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感受着彼此的温。

        当时的自己被伤得无完肤。

        太祖皇帝建国后，就有意压制世家，各地的世家为了自保，只能连成一线，结成了同盟。

        三人匆匆就走了。

        不至于。

        那为什么顾云嫆会这么说，总不能是她自己乱猜的吧？

        楚祐的眸中幽沉幽沉，划过阴郁的锋芒。

        后方不远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