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笑什么。你们以为江泛月骂的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别说学生了，就连老师――

        瞧着他们的反应，江泛月颇觉无趣，她背着包，脚步轻快走到姚容另一边，挽住姚容的手：“妈妈，二妞，我们回家吧。”

        方才费舒云三人说的话，有一点江泛月还是非常赞同的。

        但等月月去市一中上学，肯定会认识更多更好的朋友……

        她边跑边，在姚容和江泛月边大笑：“月月，你刚刚真的太牛了。瞧瞧那些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哎呀，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厉害啊。”

        江泛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碎之后分她一半：“吃点儿甜甜嘴。”

        她推了推眼镜，悄悄钻出人群，却见徐康泰的影脱离人群，向着校门方向大步走去。

        她下学期就要转学了，所以有什么想说的，最好都在今天一口气说完。

        “过去几个月，都是月月在照付我。我以后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你们的歉，在我看来，只有两三分出自真情实感，余下几分，都带了作秀之嫌。”

        说是这么说，二妞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看来是没有。原来你的良心是分人的。”

        济香中学只有一位负责打扫的员工，在早上扫完雪后，下午就没有再继续清扫。

        周围不少人一僵。

        而后愈演愈烈。

        “他们不是没有同理心和愧疚心，他们也不是没有教养和风度，只是在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时才会展示出来。”

        他们很多人都没有主动参与到欺负江泛月的行动中。

        雪花洋洋洒洒飘了一个下午，又堆积了不少。

        “自我以上人人平等。”

        “一班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嘲笑、孤立过江泛月吧。”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姚良材脸色大变。

        这种想法，连他们自己都没办法完整陈述出来，江泛月却看得如此透彻。

        这段时间来，她和月月每天一起上下学，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都一块儿分享，有什么烦恼的事情也都会一块儿诉说。

        但为了“合群”、“不被孤立”、“有共同话题”，在其他人嘲笑和孤立江泛月时，他们也会选择加入到集里。

        在江泛月离开后许久，人群才逐渐响起窃窃私语声。

        姚容踩过干净的新雪，用自己温热和的手，牵起江泛月冰冷泛紫的手，让她汲取自己的温。

        “事实上，你们真真切切孤立过我，伤害了我，跟我说声对不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我不接受你们的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这天下并没有一个理，是歉了，就一定要被接受。”

        姚容笑了笑，对二妞说：“你也可以到的。以后要是月月和你不在一起读书，你要自己保护自己，不能再让自己受委屈和伤害了。”

        姚良材只觉得周围众人的窃窃私语声都是在嘲笑他。

        江泛月转眸，盯着姚良材：“你除了在背后宣扬我的事情，也宣扬了二妞的事情。那敢问，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对不起二妞，很想真心实意和二妞歉？”

        因为江泛月刚刚说的这些，确确实实戳中了他们心底的阴暗角落。

能被这样轻飘飘的歉抹平。”

        知这一切、却没有过什么的数学老师，也面了羞愧复杂之色。

        他气得一脚踹在椅子上，右手抬起，食指将在场众人都指了一遍。

        明明教室内、教室外，围观的人数将近百人。

        可当江泛月话音落下后，全场鸦雀无声。

        ***

        她为朋友高兴，却也忍不住有些难过。

        江泛月笑声里带着刺儿。

        周丰三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仿佛有人凭空掐住了他们的咙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你！你！还有你们！”

        从而演变成了一场集对个人的霸凌。

        她转去看不知何时站在姚容边的二妞，声音复又低柔下来：“二妞，你看吧，我就说他们是纸老虎。他们只敢欺凌比自己弱小者。”

        二妞天生温高，明明比江泛月穿得少，这会儿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甜味自尖漫开。

        “而且，你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吧――”

        在她看来，月月已经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二妞认真点：“容姨放心，我和月月以前有说过，虽然别人可以保护我们，但别人是不可能一直陪在我们边的。”

        二妞将巧克力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