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魔境，她骤然爆发的威压的确厉害，但也就只有这一瞬间了。

        蒲罗妖王思索至此，扯起穆双的嘴角，缓缓笑起来。

        穆无霜忽地沉寂下来。

        指上的凉意浸入眼球，顺着肌肤骨肉一路向颅，令她混沌的脑中陡然清明了一刻。

        再睁开眼时，穆无霜整个人都发了懵。

        归览垂看穆无霜。他气息灼热，微微动了动，显是要开口说些什么。

        眼前突然被一片雪白的空茫覆盖，她和归览躯连接的五感一瞬间全被切断，五感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但很莫名的，穆无霜就是平静了下来，仿佛这句话有什么怪力乱神的奇异能量一般。

        下一刻，穆无霜魂被巨力猛然一推，狠狠向前跌去！

        蒲罗又笑了，眼中疯狂之色更：“仙子这是怎么了？许久不归故里，怎么连法术都使糊涂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迎着穆无霜散发的威压，闲庭信步似的走上前。

        与此同时，“穆双”表情阴沉下来，周乍然漫开猩红妖雾。

不能出去，她现今只是一缕脆弱的残魂，贸贸然脱离躯，无疑就是送菜。

        “仙子一生除魔卫，如今入魔，想必也是为了切会魔族炽苦，借此进境，普渡苍生吧？”

        但蒲罗妖王脸上丝毫没有惊惧，反而嘴边阴测测的笑意咧得更大。

        穆无霜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思绪百转，穆无霜才后知后觉发现，归览冰凉的指节正在她眼睫上缓缓摩挲。

        她要拯救的东西近在眼前。

        归览原本藏在暗，但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面对穆双，冷冷伫立着。

        她转过，以一张灰败的脸庞对上神色不明的归览。

        可她是那么的无力、弱。

        她问得有些急，语气不免显得咄咄人。

        但现在她只是一缕残魂。一缕法力枯竭，一碰就碎的魂。

        穆无霜此时只是一缕魂，能有多少魔力？

        怎么可能没事。

        穆无霜的脸色从没这样难看过。

        但很快，穆无霜整个人顿住，如梦初醒般地收回手。

        穆无霜下意识转看了一眼归览。

        昔日和蔼的穆父眼神痴愣，黑色的眼珠凝在眼眶中。穆母脸上那个和蔼过的笑仍然维持着，一动不动定格在脸颊上的肌肉中。

        她是穆无霜，在修真界是第一法修，在魔界是天魔境魔尊。

        她半透明的手掌颤抖幅度越来越大，手臂一面抖一面前探，像是要去抓握些什么。

        而后蒲罗一挥手，空中郁的威压如琉璃一般陡然震碎，霎时无影无踪。

        少女盯着“穆双”，或者说是蒲罗妖王，蓦然散开一暴戾威压。

        半空中，穆无霜扬在空中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抓住衣襟的手指顿了顿，穆无霜深一口气，急促：“你有办法？现在阿双和娘都不正常，你――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没有告诉我的？”

        妖雾和威压对上不过顷刻，就如同被到一般骤然回缩了一尺。

        穆无霜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事已至此，冲动无用。

        一副奇诡景象中，蒲罗妖王着笑，声线一点点从稚变得喑哑：“仙子，这么久不见，您还是这般清风朗月。”

        她想：没事？

        她半透明的悬浮在半空，打眼看去，自己正站在归览前，而数丈之外的前方，穆双正笑地看她，一双黑色的眼里，翻着烈的恨意。

        眼前的一切，她想要知的真相，想要救的人，全都在眼前，全都手可及。

        他脸上笑容比方才更加张扬，与之相对的，是他后一动不动，彷如行尸走肉的穆父穆母。

        口的怒意在翻烧灼，燎出一片腐败的溃烂，出空空的血肉膛来。

        却又全都不可及。

        归览音色低低，很缓地吐字：“不要着急，没事的。”

        她说不出话。

        穆无霜微微发抖，极快速地说：“帮帮我……天契还在。”

        但她已经无暇再看。穆无霜一偏，眼神骤然凶戾。

        或许是错觉，穆无霜觉得归览面色变得格外阴鸷。尽此刻他并非原本面目，却显现出了和他从前如出一辙的熟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