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情绪，可那些情绪，多半都是冲着她来的。

        柏舟撑着手掌坐直：“楚姑娘？”

        楚明姣噎了一下。

        柏舟手肘搭在一边，忍过一波裂骨的疼痛，问她：“受伤了没有？”

”她低低地：“你忘了……我有灵力的啊。”

        她想，这个人，她认识的。

        有时候走着走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突然停下脚步，被不知从哪边涌上来的人群一挤，转了半个圈，很是自然地转到他怀里，然后笑眯眯地仰着看他。

        神灵确实是一张纯白的纸。江承函能游刃有余地理任何需要理的事，动怒时，会敛着眼睫拍案而起，也会冷然相望一声不发，这些对他而言，是掌控局势，平衡掣肘的手段，可如果深望他眼底，永远是淡漠如霜，波澜不惊的一面。

        她凑近了看，发现他眼里写了字似，不满，控诉和冰冷的怒焰，跃然而上。

        有时候她玩心起来了，嫌神主太闷太无趣，经常一早就猫着腰溜出去玩，一连两三天都不回来，每次回来，上还都是乱七八糟的别的男人的味。下次再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他就坐在她的梳妆台前，啪的将手中的书卷掷在一边，看着她直皱眉。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看着他皱眉，视线又往下挪，看到他被划破的手背，再去看他的眼睛，咙发似的。

        她从未如此仔细地观察他，从蹙起的眉心，到拉得平直，显得狭长，着愠怒的眼形，再到颜色鲜艳如点漆的。

        楚明姣久久地盯着柏舟看。

        更远，水木明瑟，葱蔚洇，  带着初冬山里久违的意，几乎是带着蛊惑的，  叫人从心底生出种岁月静好的安谧感来。

        在这一点上，苏韫玉和宋玢用来形容她的一句话半点没错，她就是蔫儿坏。

        实际上，在容貌上，他与江承函长得并不相像。

        山衔落日，烟霏结。

        颤了一下，又颤一下。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楚明姣和撕面纱玩捉迷藏一样，很是乐于挖掘他与众不同的一面。

        第39章

        楚明姣并没有就此收敛。

        这个

        唯独，墨色瞳仁里能被窥伺的情绪是一样的。

        他们坠落下的地方，起先看着还是密闭幽暗的山，等夕阳的碎金洒落过来，  才发现周围更像是一个宽敞的矿场，许多石子堆起的山包高高耸立，  有种爪牙交错的嶙峋险峻之势。

        不远的酒楼里，和楚明姣玩得好的那群人闹哄哄的，吵着嚷着，捂眼睛拍桌子的都有。

        没有人知，那样好脾气的人，也有被气得不想说话的时候。

        她一定是认识的。

        因为这一通乱七八糟的经历，她发有些乱，漂亮的喇叭袖口撕开了一口子，恹恹地塌下去，着急的时候，杏眼里漉着，一片无辜的生动。

        就算真摔了，那也没什么，出不了大事。

        柏舟更有少年的清风劲节，  如瑶林琼树，松风水月，  江承函却高居神殿之上，每一个字节落下，都是叫人难以抵抗的旨意，冰魂素魄，高山仰止，好似遥遥相望都将成为一种亵渎的罪过。

        跌进幻境前，  山脉正是夜深，繁星都隐匿起来，只有一轮圆月高挂着，  而此时此刻，  那些他们许久没在真正的祖脉中见过的景象，  像被人缓慢撕去了一层脆脆的壳，  显在他们眼前。

        这也导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