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姝夸张又敷衍地点了点，本就成了一坨鸡窝的黄经过这么一甩显得更凌乱了些，估计也没听进去他说什么。

        “我要是不呢？”      仝姝手上再一用劲，万里整个人被拽着往前移动了一下。

        “你要去哪？”仝姝从后面追上来，轮椅靠背的把手已经被她握在手里。

        她又拽了拽，发现有点不对劲，视线往下扫了一眼，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少年正坐在轮椅上。

        女生一短发，发长出一截黑色，其余的地方黄得晃眼。

        仝姝又从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点点。

        两个字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万里刚完手术不久，轮椅用得还不熟练，用力推了半天才刚刚到教室门口。

        “巫峡.....”

        “松开。”      万里面无波澜，眸子深了深，抬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冷冽。

        仝姝心里也有些打鼓，又怕丢了面子，只能着上。

        仝姝从小在村里跟着爷爷长大，仝海波是独生子，老两口就她一个孙女，对她自然是好。她也是常年坐轮椅。褥疮，肌肉萎缩，关节疼，整宿疼得睡不着，在她小学毕业那年得癌症死了，后来就再没人对她好过。

        万里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薄抿得没了血色。

烟，喝酒，逃课去网吧都是小事，她在校外打起架来都是不要命的架势，人看着瘦，但是力气大，出手又狠。学校里没人愿意跟她说话，生怕沾上一点腥。

        个子高，脸却很小，窄窄的一张。五官锋利深邃，眼下有淡淡的雀斑，看着不像汉族人。刚睡醒，眼有些，侧脸还印着两鲜红的压痕。

        仝姝两节课在外面挡着，他连个上厕所的机会都没有，“可以让一下吗，我想出去。”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出过Q市，提到南方她就自动联想起网络图片里见过的江南水乡。黑瓦白墙，冷冷清清，倒是像他这副样子。

        换好位置，万里的手已经放在了两个轮子上

        她拖着椅子主动往万里跟前凑了凑，语气缓和了不少。

        万里扭过看着窗外，丝毫没有要搭腔的意思。

        仝姝也不着急，后腰往椅背上一靠，索翘起二郎在他跟前坐着，一副“看咱俩谁能耗过谁”的架势。

        “咱俩换换，以后你坐外面，这样进出方便。”      仝姝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桌子。

        万里忍不住纠正。

        发尾边缘参差不齐，看样子是自己剪的。

        十分钟后。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探寻的目光，仝姝转过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随口问了一句。

        班主任估计也心虚，只说句她入学成绩高，其他的一个字没提，承诺等过几个月可以不用坐轮椅了再给他换位置。

        “万里。”

        两个人离得很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鼻腔呼出的热气。

        于是她一把攥住万里的校服领子，蓝色领口被扯得变形。

        “以前在南方上学。”

        “原来是个瘸子。”      仝姝忽然松开手，眉眼也轻快了些，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样子。

        他刚完截肢手术，恢复期还不方便穿假肢，目前只能坐轮椅。

        “三峡千山暗，终南万里春。是这个万里吧。”

        仝姝侧让开。

        “嗯。”

        他最终还是没犟过仝姝，从小到大学到的良好教养没有告诉他应该怎么应付无赖。

        不过他倒喜欢这样的人，外强中干，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相不用费心思。

        “你放开我！”      万里一张俊脸早就憋得通红，这下是真的急了，回大声。

        “你的口音听着不像本地的。”

        万里这样的，她也是一个遇到。

        “你叫什么名字？”

        听班主任说这个他这个同桌的入学成绩是全年级最高的......

        可村里有句老话，会咬人的狗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