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生这厢心脏还没从宋远哲那里缓过劲来，当下又立漏了节拍。

        宋远哲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他与程念樟不同，向来不会去关注这些旁系的杂碎，像苏岑这种无甚所谓的人，在他眼里，大多模糊而易忘。

        “不小心朝他眼睛弹了把刀，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听说刘琨被你打了？你呢？受伤了吗？”

        这事刘琨碍于影响，选择了冷理，该打点的都已打点过，照理是传不进罗生生的耳朵的。

        对面愣住，罗生生没想到他会在旁，一时语，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声鼻音：

        林瑜此时就在宋远哲的边。

        “唔……你没事就行，我这边时间到了，先不和你说了，要上工了。”

        听到是罗生生来电，这人原本紧阂的双眼，自昏沉中缓缓睁开，而后费力抬手，点上自己右耳，示意林瑜将电话开免提。

        罗生生被他这问题问得，心虚又心慌。有些话她平时尚且说不出口，现在这人病着，要让她说明白，基本与杀人诛心无异，以她的心，那是肯定不到的。

        话音落下良久，对面除了因病而略显深重的呼，便没再有其他回应。

        “啊？怎么会发烧的？”

        是程念樟的声音。

        “罗小姐？”

        执行的促声响起，罗生生听到动静，也机械地收起了手机，跟随指令开始动作。

        “死不了的。”

        宋远哲现下背对林瑜侧卧着，他烧得不轻，意识却很清明。

        “生生”

        罗生生说白了就是个小摄影，他不说，她又能从哪里得知这些？

的滞涩。

        “昨夜安城降雪，可能是没注意防寒。”

        “不太好，宋总目前病着，高烧退不下，这两天原定的行程基本都是取消的状态。”

        “什么叫不小心？他报复你怎么办？”

        男人撇嘴笑了笑，不再去看回复，收起手机后，直接俯向前，拍了拍魏寅肩，示意开拍。

        “打完了？”

        苏岑？

        男人语气就像个撒的孩子，嗓音沙哑干涩，听得出发音的艰难。

        宋远哲听言抿了抿嘴，鼻微酸，对面话毕的当下，他即转伸手，从林瑜的手里接过了电话。

        “嗯？”

        “不欢迎吗？”

        罗生生噘嘴，出了事他老爱说这句，也不嫌晦气。

        昨夜落雪，宋远哲应是着了凉，自莲山回来就一直发烧躺倒，奄奄沉沉地。他底子其实不差，但伤后几年浸在酒和药里，早自毁地差不多了，加上心情原因，让这一次来病，似乎格外汹涌。

        “那就让他去死吧，省得再来恶心我。”

        林瑜关注着宋远哲的动态，罗生生问完后，未见他有其他指示，便实话实说：

        “不忙，有什么事吗？”

        “他怎么那么不当心？林瑜你也是的，贴照顾的人，怎么也不多提醒他注意？烧得厉害吗？有没有其他并发症什么的？他右受不了冻的。”

        按计划，上午场大约会在一点左右结束，然后趁饭点换景调光，准备下午场的拍摄。今日除了温雯状态稍差，其他进展都还算顺利，进度基本按照计划在走，一点准时收工。

        “为什么打给林瑜，不直接找我？”

        “是在忙吗？方便接电话吗？”

        “谁告诉你的？”

        不咸不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午间，程念樟照常同魏寅他们就餐，罗生生则跟着大壮一班同事，寻到个空地，就着几张桌椅，吃了份隆记的早茶粥点。

        沉默难耐，罗生生说完后，不等对面答复，便直接按下了挂断。

        “很难受吗？”

        林瑜回复地太轻巧，反而让罗生生有些气急。

        宋远哲听她长久不语，自顾着接：

        罗生生哑然。

        “怎么这么不小心？”

        “难受的”

        “都一样的……”

        也只能这么模棱两可地回他。

        “远哲他……还好吗？”

        “你怎么在这？”

        她中途寻了个空，找到角落，拨通了林瑜的电话。

        “我在剧组听苏岑和人聊天说到的。”

        她以为他至多是受了点伤，怎么又发烧了？

        没想到她刚舒了口气，正转，背后却传来一句低沉的问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