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回。

        左青卓点了点。“那晚上见。”他说完，便不再停留，转离开了餐厅，背影直，步伐沉稳。

        温洢沫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收力，抬眼看他，眼神里出恰当的询问和一丝被邀请的期待：“应该没有。怎么了？”

        左青卓走了进来，手里没拿文件。他没有再坐下，只是走到她侧的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迷蒙的雨景。他的影高大，沉默地立在那里。

        温洢沫放下勺子，拿起餐巾了嘴角，主动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甜：“左先生用过午饭了吗？”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过咙，熨帖着微凉的胃。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似乎隔着空间，依旧若有似无地落在她上。

容易乏。没事的，左先生。”

        她说着，转走向餐厅方向，“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平静的眸子里读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极淡的……近似于“陪伴”的意味。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密了。

        左青卓的温柔里，参杂着几分真几分假？

        鸡茸粥的鲜香仿佛还留在尖，但口却堵着一团更为复杂的情绪。

        “带你看场电影。”

        温洢沫闭上眼，深一口带着意的空气。

        “晚上有安排吗？”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日程。

        “好。”温洢沫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她没有回，只是专注地吃着，动作斯文安静，将“调整好状态、恢复乖巧”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吃到一半，她听到他的脚步声。

        可正是这种“无需言明”和“随意”，才最让她心慌意乱。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那句“带你看场电影”说得太自然，太随意，自然得像是一种无需言明的贴，随意得让她所有的警惕和揣测都像拳打在棉花上。

        温洢沫坐在原地，看着碗里剩余的粥，热气袅袅，模糊了眼前一小片空气。

        又安静下来。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的轻响。

        他靠着窗沿，双手插在家居的口袋里，姿态放松，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窗外灰白的天光从他后漫进来，给他周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轮廓光，却让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更加深邃难辨。

        “好呀。”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的、柔的欣喜，“好期待。”

        温洢沫的心，因他这份突如其来的、义不明的“安排”，漏了一拍。看电影？在这种时候？是另一种形式的观察，还是……仅仅是一次随意的消遣？

        是真是假，她都必须让自己保持坚定。然后，在恰当的时机，让他真正的无法自的爱上自己。

        就在她以为沉默会持续到用餐结束，准备继续时，左青卓转过了。

        雨还在下，绵绵不绝，将天地笼在一片的、暧昧不明的灰调里。而那个刚刚发出模糊邀约的男人，像这秋雨一样，无声无息，却无不在，浸着她试图重新厘清的边界和决心。

        餐厅里，长桌上果然摆着几样清淡致的餐点。她坐下，李姐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茸小米粥，金黄的粥面上撒着细碎的葱花，香气扑鼻。

        左青卓的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惯常沉稳无波的脸上漾开一点细微的涟漪。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声：

        她重新拿起勺子，却再也尝不出味。

        “厨房温着粥和小菜。”左青卓的声音从后传来，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调子，“让李姐给你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