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问路（16350珠加更）

        男人索xing坐回床tou，隔着被子慢慢拍着，一下两下，拍到她的眉间渐渐舒展，手指悄悄松开，hua落在他膝旁，呼xi重新变匀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下意识蜷起的手上，恍然间、明白了她为什么睡觉总是缩成一团。

        不是怕冷，她在梦里也在保护自己，在华沙，在巴黎，在阿姆斯特丹，在每一个她独自醒来的凌晨，她都是这样蜷着，把shenti缩成最不占地方的形状。

        她总是zuo噩梦，半夜会惊醒，会chuan不过气，会抓住他的手，他问过她梦到什么，她总是把脸埋进他怀里，嘴chun贴着他的pi肤，一个字都不说。

        即使在他shen边的时候，她也没学会把shenti摊开睡。

        在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放进她掌心里了。

        女孩依旧闭着眼，可指尖本能地收拢来，他就这么让她松松攥着，在床边坐了很久。

        晨光越来越亮，从灰蓝变成粉金，在她乌黑发丝间镀了一层极薄的蜜色，又落在她chun上，把那dao结痂的口子也照得柔ruan。

        雪还在下，积在窗台，把窗棂的阴影无声往上抬。

        男人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俯shen吻了吻她的额tou。

        嘴chun碰到pi肤，确认她的ti温已经nuan回来了，确认她的呼xi是均匀的，确认她还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指尖。

        第二个吻落在她的眼睑，再是她的鼻尖，最终停在她的嘴chun，短暂如蜻蜓点水的吻。

        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起shen推开卧室门。

        走廊里的空气冷了很多，金发男人在门口站了片刻，忍不住回tou看了眼，被子被她拱出一个小山包，一绺tou发调pi地从枕畔hua落。

        抬眼望去，天色将明未明。

        ―――――

        与此同时，选帝侯大街后面那条窄巷子里，路灯刚刚熄灭，街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倒映着楼上唯一一扇亮着灯的窗hu。

        柏林十二月最冷的时刻在清晨。基尔曼斯埃格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出青灰的眼袋。

        shen后的卧室里，jiao兰香水和隔夜咖啡味混在一起，床tou柜上搁着一只水晶酒杯，杯沿沾着口红印。

        弗兰齐斯卡还在睡，他回tou看了眼，从背心口袋里摸出怀表。

        七点四十七，沃尔夫本该昨晚就到ma林堡了，电报机就在火车站邮局，二十四小时营业，发一封回电只需要十分钟，从昨晚到现在，他等了整整一夜。

        就算那条蠢狗在火车站迷了路，这十几个小时也足够电报信号横穿北德平原三个来回了。

        也不知他到底在磨蹭什么。

        把怀表sai回口袋时，他恰好碰到一张折好的电报纸，那是昨天发给鲍曼的加密电报副本。

        在它发出去一之前，他犹豫了一整天。措辞反复斟酌过三次，每个词都jing1准到既可以被解读为“例行通报”，也可以被断定为“投石问路”。

        然而十多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应，没有欣然接纳，也没有断然拒绝，拒绝至少是个明确信号，他可以gen据信号调整方向。

        沉默，意味着那封电报可能还躺在机要秘书的桌上，和几十封同样贴着“加密”标签的公文一起等着被拆开。也可能已经被读过了，被放在“不值得回复”那一摞里。

        更坏的可能他没往下想。

        他端起咖啡杯又放下，杯底与窗台碰撞的声响惊动了床上的女人。

        "你整晚都没合眼。"女人慵懒翻了个shen，一只眼睛从凌乱的发间lou出来。

        他没有转shen，只是将窗帘掀起一daofeng隙。

        基尔曼斯埃格想起来，他上次深夜等一封电报是七年前，那时，他在纽lun堡没收资产登记chu1，在打字机前把犹太人的每一幅画，每一张地毯的编号敲进清单。

        那时候他不急，他的靠山是海德里希，金发野兽，帝国最危险的人，两年后海德里希死在布拉格郊外。

        换作两年前，他不一定会碰这件事。

        克莱恩是什么人？武装党卫军最年轻的旗队长，希姆莱的门生，从波兰打到阿纳姆，几十次战役，无数次负伤，没丢过一条防线。

        纳粹系统内bu简报里提到他时，措辞是“帝国的剑刃”，碰这样的人，在没有十足证据之前，无异于用手去握刀刃。

        可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讨论谁赢谁输的问题了，谁输――这个问题只有小孩子和戈培尔的广播电台还在争论。

        真正的问题是战后谁还能坐在那张椅子上。